第1章 死亡觸感
林深蹲在警戒線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警徽邊緣。金屬的涼意透過真皮手套滲進來,卻驅不散他額角的冷汗。
“林隊,裡面情況不太對。”年輕警員小王的聲音帶著顫音,遞過來的物證袋裡,一枚銅釦在密封袋中泛著幽光,上面的蛇紋紋路扭曲得有些猙獰。
林深接過袋子,指尖剛碰到塑膠表面,突然一陣刺痛竄過神經。他猛地閉眼,腦海中閃過片段:潮溼的地下室,鐵鏽味的空氣,女人的尖叫被扼斷在喉嚨裡,最後定格在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瞳孔裡映著蛇紋銅釦的倒影。
“林隊?你沒事吧?”小王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拽回現實。
林深甩了甩頭,把那些混亂的畫面趕出腦海。“沒事,可能沒休息好。”他扯出個笑容,視線卻黏在那枚銅釦上。這已經是第三個受害者了,每個現場都有這樣一枚銅釦。
現場在老城區的廢棄倉庫。林深跨過門檻,腐朽的木板在腳下發出呻吟。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刺激得他鼻腔發疼。受害者是名年輕女性,穿著暴露,躺在一堆破紙箱上,手腕和腳踝有明顯的捆綁痕跡,死因是機械性窒息。
法醫老陳正在檢查屍體,見他過來,搖了搖頭:“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和前兩起案子一樣,兇手沒留下任何DNA。”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你看她的眼睛。”
林深蹲下身,死者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擴散,卻詭異得沒有蒙上通常的灰白翳膜,反而像是凝固了某種強烈的情緒。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合上她的眼睛。
指尖剛碰到死者的眼瞼,那種刺痛感再次襲來。這次的畫面更清晰:女人被按在牆上,兇手的臉藏在陰影裡,只露出戴著蛇紋銅釦的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女人掙扎著,指甲在兇手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但兇手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發出低沉的笑聲。
“林隊!”老陳的驚呼讓林深回過神。他發現自己的手正在發抖,掌心全是冷汗。
“我沒事。”林深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牆上。牆皮簌簌落下,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他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槍,抓過兇手,此刻卻因為某種未知的恐懼而顫抖。
三天前,他在緝毒行動中被毒販用刀刺傷,搶救時輸了大量血。醒來後就發現自己有了這種奇怪的能力——觸碰某些物品時,會看到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片段。一開始他以為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片段湧入腦海,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身上發生了某種無法解釋的變化。
“林隊,局裡來電話,讓你馬上回去一趟。”小王跑過來,打斷他的思緒。
林深點點頭,摘下手套扔進證物袋。轉身時,他瞥見死者腳邊有個裂角的陶瓷杯,杯身印著“幸福咖啡館”的字樣。他彎腰撿起,這次沒有刺痛感,只有一種淡淡的悲傷漫上心頭。
“把這個也帶回去。”他把杯子遞給小王,然後走出倉庫。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回到警局,隊長張建國把一份檔案摔在他桌上:“你看看這個。”
檔案裡是前兩起案件的資料,受害者都是年輕女性,死亡方式相同,現場都有蛇紋銅釦。不同的是,這次的受害者身份特殊——她是市裡最大的房地產商陳宏遠的女兒,陳雨。
“上面很重視這個案子,限我們一週內破案。”張建國的菸捲在指尖燃燒,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林深,我知道你最近狀態不好,但這個案子只能交給你。”
林深翻開檔案,陳雨的照片上,女孩笑得燦爛,完全看不出會有這樣的結局。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那裡有個熟悉的裂角陶瓷杯,和現場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會盡力。”他合上檔案,站起身,“我需要去幸福咖啡館看看。”
張建國點頭:“讓小王跟你去。”
幸福咖啡館在市中心的商業街上,裝修得很文藝。林深一進門,就聞到濃郁的咖啡香。老闆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棉麻連衣裙,正在擦拭杯子。
“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嗎?”她的聲音很溫柔,帶著江南女子的軟糯。
林深拿出證物照片:“請問你見過這個杯子嗎?”
老闆娘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這是我們店的杯子...怎麼會在你們手裡?”
“我們在一個案發現場找到的。”林深觀察著她的表情,“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來過?”
老闆娘搖頭:“沒有...不過,陳小姐經常來我們店。”她頓了頓,“就是陳雨,陳宏遠的女兒。她每次來都坐靠窗的位置,要一杯拿鐵,不加糖。”
林深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上,留下斑駁的光影。他想象著陳雨坐在這裡的樣子,突然想起現場看到的那雙眼睛。
“她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前天下午。”老闆娘回憶道,“她看起來很不高興,一直在看手機,好像在等什麼人。後來有個男人來找她,他們吵了一架,陳小姐就哭著走了。”
“男人長什麼樣?”
“很高,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楚臉。”老闆娘搖頭,“不過,他的手上戴著一枚蛇紋銅釦。”
林深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的心跳得很快,腦海中閃過倉庫裡的畫面——兇手的手上,正是戴著這樣一枚銅釦。
“你確定?”他抓住老闆娘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她皺起眉頭。
“確定...”老闆娘有些害怕,“那銅釦很特別,我印象很深。”
林深鬆開手,掏出手機給小王打電話:“馬上查陳雨的通話記錄,看看她前天下午和誰聯絡過。另外,調閱咖啡館附近的監控,尋找一個戴蛇紋銅釦的男人。”
掛了電話,他轉身往外走。陽光依舊刺眼,但他的心裡卻一片冰涼。他知道,那個兇手,已經盯上他了。因為在他的腦海裡,除了受害者的記憶,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站在暗處,盯著他的後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