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王朝_第4章 金陵舊夢
第4章 金陵舊夢
南京的雨比上海的更冷。沈硯之撐著油紙傘,站在夫子廟的牌坊下,看著雨水順著青石板路流淌,像極了父親圖紙上那些未完成的機械紋路。
陳默裹緊了身上的灰色長衫,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地圖,“根據你父親留下的線索,丙字號齒輪應該在明孝陵附近的一座廢棄道觀裡。”
沈硯之摸了摸懷裡的銅芯和兩個齒輪,心有餘悸。三天前,他們剛從江南製造局的倉庫裡逃出來,李瀚章的追兵就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直到他們坐上了去南京的船。
“這地圖,是父親什麼時候畫的?”沈硯之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十年前,你父親失蹤前一個月。”陳默收起地圖,“我在上海的舊書攤上找到的,攤主說是一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留下的。”
沈硯之的瞳孔驟縮。黑色長衫的男人——又是他!
兩人沿著秦淮河畔往前走,雨絲像牛毛一樣,飄在臉上,涼絲絲的。夫子廟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只有幾家賣雨花石的小攤還在營業,攤主縮著脖子,在雨中瑟瑟發抖。
走到明孝陵附近,雨突然停了。沈硯之和陳默收起雨傘,眼前出現了一座廢棄的道觀。道觀的門楣上,“三清觀”三個大字已經模糊不清,硃紅色的大門也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青磚。
沈硯之拄著柺杖,一步步走進去。道觀的院子裡長滿了荒草,正中間的香爐已經鏽跡斑斑,裡面堆滿了落葉。正殿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可以看見裡面供奉的三清塑像,身上的金漆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泥胎。
“有人嗎?”陳默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沒有人回應。
兩人走進正殿。正殿裡瀰漫著一股黴味,牆角結滿了蜘蛛網。三清塑像的前面,擺著一張供桌,供桌上放著一個生鏽的銅鎖,鎖孔裡插著一把鑰匙——一把和沈硯之舊宅樟木箱上的鑰匙一模一樣的鑰匙。
沈硯之的手抖得厲害。他走上前,拿起鑰匙,插進銅鎖裡。鑰匙轉動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極了齒輪咬合的聲音。銅鎖開啟的瞬間,裡面躺著一個刻著“丙”字的黃銅齒輪,和他找到的甲字號、乙字號齒輪一模一樣。
“找到了!”陳默興奮地說。
就在這時,道觀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左輪手槍,槍口正對著他們。
“沈硯之,陳默,你們終於來了。”男人的聲音像冰碴子,“我等你們很久了。”
“你是誰?”沈硯之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我是你父親的老朋友。”男人笑了笑,“也是殺他的人。”
沈硯之的瞳孔驟縮。他猛地撲向男人,卻被陳默一把拉住。
“小心!”陳默大喊一聲,拉著沈硯之躲到供桌後面。
子彈擦著供桌飛過,打在三清塑像上,泥胎碎片四濺。
“你們跑不掉的!”男人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陳默從懷裡掏出左輪手槍,對著男人開了一槍。子彈打在男人的肩膀上,他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倒下。
“沒想到,你還帶著槍。”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不過,這沒用。”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煙霧彈,扔在地上。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正殿。
“快走!”陳默拉起沈硯之,往正殿後面跑去。
兩人跑到正殿後面,發現那裡有一個地道入口。沈硯之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陳默也跟著跳了下去。
地道里很黑,伸手不見五指。沈硯之摸著牆壁,一步步往前走,左腿的鋼釘摩擦著骨頭,疼得他直冒冷汗。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絲光亮。兩人加快腳步,跑到光亮處,發現那裡是一個密室。
密室裡擺滿了各種機械零件和圖紙,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標著九個紅點,分別對應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九個字。
“這是...”沈硯之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你父親的秘密工作室。”陳默說,“他在這裡研究九龍機械。”
沈硯之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看。九個紅點中,甲、乙、丙三個點已經被標記上了,剩下的六個點還是空白。
“看來,父親已經找到了三個齒輪。”沈硯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他一定是想阻止李瀚章的陰謀。”
陳默走到一張桌子前,拿起上面的一本日記。日記的封面已經泛黃,上面寫著“沈墨卿日記”幾個字。
“這是你父親的日記。”陳默把日記遞給沈硯之,“也許裡面有我們需要的線索。”
沈硯之接過日記,翻了起來。日記裡記錄了父親研究九龍機械的過程,還有他對李瀚章的懷疑。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
“九龍聚,皇權易。但天工圖的真正秘密,不是權力,而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測,希望硯之能找到剩下的齒輪,阻止李瀚章的陰謀。記住,銅芯是關鍵,它能啟用九龍機械的真正力量。”
沈硯之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樣子,想起他對自己的期望,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我們一定要找到剩下的齒輪,完成父親的遺願。”沈硯之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陳默點了點頭。他走到地圖前,看了看剩下的六個紅點,“丁字號齒輪在廣州,戊字號齒輪在武漢,己字號齒輪在成都,庚字號齒輪在西安,辛字號齒輪在BJ,壬字號齒輪在瀋陽。我們得儘快出發。”
就在這時,地道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沈硯之臉色一變,“他們追來了!”
陳默走到密室的角落,掀起一塊青磚,露出一個暗道入口。“快進去!這是通往外面的密道。”
兩人鑽進密道,沿著狹窄的通道往前走。密道里很潮溼,牆壁上滲著水珠,滴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絲光亮。兩人加快腳步,跑到光亮處,發現那裡是一個廢棄的地窖。
地窖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可以看見外面的月光。沈硯之推開門,和陳默一起鑽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樹林,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影子。兩人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跑到南京城的邊緣。
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沈硯之大口喘氣。他摸了摸懷裡的三個齒輪和銅芯,又摸了摸父親的日記,心裡五味雜陳。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沈硯之問。
“廣州。”陳默說,“丁字號齒輪在廣州,我們得儘快找到它。”
沈硯之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更危險的還在後面。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