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之外：經紀人之路_第4章 陰影與陽光
第4章 陰影與陽光
訓練館的燈光很亮，照得地板反光。陳屹正在做折返跑訓練，他的腳步輕快，像一隻敏捷的鹿。林深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秒錶，眉頭卻越皺越緊。
“停！”他突然喊道。
陳屹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看著他：“怎麼了？”
林深走過去，蹲下來，指著陳屹的膝蓋：“你的護具呢？”
陳屹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膝蓋上的護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剛才訓練太投入，忘了。”他說，“沒事，我的膝蓋早就好了。”
“早就好了？”林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氣，“上次比賽結束後，你說膝蓋疼，我讓你去醫院檢查，你去了嗎？”
陳屹避開他的目光：“我...我忘了。”
“忘了？”林深提高了聲音，“陳屹，你的膝蓋是怎麼傷的？是三年前的那場車禍！醫生說過，如果你不好好保護，很可能會影響你的職業生涯！”
陳屹的臉色變得蒼白。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和奶奶坐在車裡，一輛大貨車突然闖紅燈，撞了過來。奶奶為了保護他，當場去世。他的膝蓋也受了重傷，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我知道。”他輕聲說，“但我不想被傷病束縛。”
林深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護具，遞給他：“戴上。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陳屹接過護具，默默地戴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較勁。
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刺鼻。林深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小棠的病歷。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後續的康復治療還需要很多錢。
“林先生。”一個護士走過來，“你妹妹醒了，她想見你。”
林深站起來，跟著護士走進病房。小棠躺在病床上，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看見林深，嘴角露出了微笑：“哥。”
“小棠。”林深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小棠說，“醫生說，過段時間我就可以出院了。”
林深笑了笑：“那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向日葵上。那是醫院的護工送的，花盤很大，花瓣金黃，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哥，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小棠突然說，“我可以出院後去打工，自己賺錢治病。”
林深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傻丫頭，說什麼呢。哥會想辦法的。”
小棠笑了笑，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轉向窗外，那裡有幾隻小鳥在樹枝上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
張遠的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很豪華。林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目光卻在四處打量。辦公桌上，放著一份檔案，封面上印著一個體育品牌的Logo。
“林深，找我什麼事？”張遠走過來，坐在他對面。
“陳屹的訓練需要增加一些康復專案。”林深說，“他的膝蓋舊傷有些復發，需要專業的康復師。”
“康復師？”張遠皺了皺眉頭，“那要花不少錢。”
“但如果陳屹的傷加重，影響了比賽，損失會更大。”林深說。
張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吧。但你要確保他能在三個月內打進ATP前一百。”
“我會的。”林深說。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檔案上。“張總，這份檔案是？”他問。
張遠的臉色微微一變：“沒什麼，只是一些商業合作。”
林深笑了笑，沒有再問。他走出辦公室，心裡卻疑竇叢生。那份檔案的封面上，除了體育品牌的Logo，還有一行小字：“關於陳屹代言的初步協議”。
網球場的風很大，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陳屹坐在看臺上，手裡拿著一瓶水，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他的膝蓋上，護具顯得有些刺眼。
“陳屹？”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陳屹抬頭，看見周航站在他面前。周航是他以前的隊友，三年前因為一場爭執，兩人鬧翻了。
“周航？”陳屹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這裡訓練。”周航說，“聽說你復出了，恭喜你。”
陳屹笑了笑：“謝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周航突然說：“當年的事，對不起。”
陳屹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都過去了。”
“其實，當年的事並不是你的錯。”周航說，“是教練收受了其他球員的賄賂，故意針對你。”
陳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你說什麼？”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周航說，“那個教練收了王浩的錢，所以在比賽中故意不給你機會。”
陳屹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王浩是他以前的競爭對手，也是導致他離開球隊的原因之一。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他問，聲音有些顫抖。
“因為我害怕。”周航說，“那個教練在圈子裡很有勢力，我不敢得罪他。”
陳屹沉默了。他想起當年的種種委屈，想起奶奶的去世，想起自己的傷病。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林深家的客廳裡，燈光很暗。林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啤酒。陳屹坐在他對面，眼睛紅紅的。
“你都知道了？”林深問。
陳屹點了點頭：“周航都告訴我了。”
林深嘆了口氣：“其實，我早就懷疑了。”
“你早就知道？”陳屹很驚訝。
“嗯。”林深說，“當年我受傷退役後，曾經調查過那件事。那個教練確實收了王浩的錢，故意針對你。”
“為什麼不告訴我？”陳屹問。
“因為我不想讓你活在仇恨裡。”林深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陳屹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那你呢？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林深的目光變得黯淡。他的右腿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也是一場車禍。”他說，“三年前，我開車去參加比賽，一輛大貨車突然闖紅燈，撞了過來。我的右腿嚴重受傷，再也無法打網球了。”
陳屹愣住了。他想起自己三年前的那場車禍，也是一輛大貨車闖紅燈。“是同一輛貨車嗎？”他問。
林深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是巧合吧。”
兩人沉默了。客廳裡，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林深。”陳屹突然說，“謝謝你。”
林深笑了笑：“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陳屹說，“也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訓練。”
陳屹站起來，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對了，張遠那個人，你要小心。”
林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
陳屹走後，林深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他想起今天在張遠辦公室看到的那份檔案，想起張遠的表情。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