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器下的心跳：休息區情緣_第3章 約會與競標書

第3章 約會與競標書

林溪被顧深塞進副駕駛座時還在打哈欠，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深從後座拎出個紙袋：“給你的，換上吧。”

粉色連衣裙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蕾絲領口繡著細小的珍珠。林溪挑眉：“顧設計師還隨身帶女裝？”她故意把“隨身”兩個字咬得很重，手指劃過裙襬的荷葉邊——布料細膩得像嬰兒的皮膚，和他冷峻的外表形成奇妙反差。

“路過商場買的。”顧深目視前方，手指卻緊張地敲擊方向盤，“尺寸...猜的。”

林溪突然解開安全帶湊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猜得挺準嘛，看來沒少觀察我？”顧深猛地踩下剎車，兩人同時前傾，林溪的唇擦過他的下頜。男人喉結滾動，抓住她手腕按回座位：“繫好安全帶，流氓護士。”

“切，”林溪撇撇嘴，卻乖乖繫好安全帶，“早知道是約會，我就不穿護士服出來了。”她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白大褂，袖口還沾著片乾涸的碘伏漬——是凌晨搶救時不小心蹭到的。

顧深突然笑起來，低沉的笑聲在密閉車廂裡格外清晰：“穿什麼都好看。”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窗外，發現車子正往市中心最高檔的旋轉餐廳開去，那裡的人均消費夠她半個月工資。

餐廳坐落在頂樓，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林溪切牛排時，顧深的手機響個不停，螢幕上“法國投資方”幾個字格外刺眼。侍者第三次經過時，同情地看了他們一眼——這桌客人從坐下開始，男士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不接嗎？”林溪叉起一塊牛排晃了晃，醬汁在盤子裡畫出蜿蜒的小河，“為了陪我，把幾千萬的專案都推遲了，顧總真是大手筆。”

顧深按滅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比起專案，我更想知道...”他突然伸手，用紙巾擦掉她嘴角的醬汁，指腹不經意劃過她的唇，“你喜歡吃幾分熟的牛排。”

林溪的心像被貓爪撓過，癢得厲害。她低頭切牛排，卻看見顧深西裝內袋露出半截銀色邊角——是她的護士證。這個發現讓她突然想起昨晚搶救室裡，他蹲在地上幫自己揉腿的樣子，白襯衫領口沾著她不小心蹭到的血漬。

“顧深，”她放下刀叉，認真地看著他，“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窗外的雲飄過太陽，餐廳裡的光線忽明忽暗。顧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繭摩挲著她的皮膚——那是常年握畫筆和設計尺留下的痕跡：“第一次在咖啡館，你咖啡灑了滿身卻笑得像撿到寶；在餛飩攤，你喂流浪貓時眼裡的溫柔；搶救室外，你累得靠在我肩頭睡著的樣子...”

“停！”林溪臉頰發燙，抽回手假裝喝水，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沾溼了指尖，“再說下去我可要收費了，按護士時薪算，一小時八十八塊，比你這牛排便宜多了。”

顧深突然笑起來，低沉的笑聲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我的設計費是每小時八千八，不如我們等價交換？你陪我一小時，我陪你十小時。”

他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螢幕上跳出“母親”兩個字。顧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接起電話時語氣冰冷：“什麼事？”

林溪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樣子，突然覺得那杯檸檬水酸得刺眼。她聽見顧深低聲說：“知道了，我會處理。”然後迅速掛了電話，指尖在桌面上劃出凌亂的線條：“我母親...想讓我去相親。”

“哦？”林溪攪動著杯子裡的冰塊，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你去啊，說不定能遇到更好的。比如...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幫你拿下法國專案的那種。”

顧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林溪，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溪抽回手，餐巾在掌心揉成一團，“顧大設計師，你不會以為請我吃頓飯，就能把我拐回家吧？我告訴你，我林溪可不是那麼容易追的。”

鄰桌傳來竊笑聲，林溪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顧深追出去時，她正站在電梯口，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憤怒的節奏。

“林溪！”他抓住她的手臂，電梯門緩緩開啟，映出兩人扭曲的表情。林溪甩開他的手：“顧深，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是高高在上的設計師，我是在醫院裡累死累活的小護士，我們不合適。”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顧深看見林溪的眼淚落在粉色連衣裙上，像極了雪落在櫻花上。他掏出手機，助理的訊息跳了出來：“顧總，法國投資方生氣了，說您再不出現就要取消合作，他們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餐廳服務員追出來遞給他一個紙袋：“先生，這是那位小姐落下的。”顧深開啟一看，是那對銀色星星耳釘——她昨天在餛飩攤戴的那對，耳針後面還纏著圈細紅繩，大概是怕過敏。

醫院走廊裡，林溪對著鏡子扯掉臨時戴上的塑膠耳釘，耳垂被扯得發紅。護士長拍她肩膀：“跟男朋友吵架了？眼睛紅得像兔子。”她手裡拿著個保溫桶，“剛有個帥哥送來的，說是給你的愛心午餐。”

“才不是男朋友。”林溪轉身撞上一個人，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刺鼻。抬頭看見顧深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她的星星耳釘，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頭髮也亂了，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沒休息好。

“你的東西。”他把耳釘放在護士站臺面上，轉身就走。林溪抓起耳釘追出去，卻在樓梯間被他堵住。顧深把她按在牆上，冰涼的瓷磚貼著後背，他的吻突然落下。

這個吻帶著咖啡的苦澀、牛排的油膩和眼淚的鹹味，卻讓林溪想起那個雨天的餛飩攤。她伸手環住顧深的脖子，聽見他低聲說：“別想跑，林溪。”

樓梯間的窗戶沒關緊，風把顧深的手機吹落在地。螢幕亮起，是他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合照——背景是法國埃菲爾鐵塔，女人穿著紅色長裙，笑靨如花地依偎在他身邊。林溪猛地推開他，耳釘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是誰？”林溪的聲音發抖，指著照片裡的女人。顧深彎腰去撿耳釘，卻被林溪踩住手背：“說啊！是不是你的法國女朋友？怪不得你媽讓你去相親！”

“我妹妹。”顧深的聲音沙啞，“在法國留學，學藝術設計的，昨天是她生日，這是去年拍的照片。”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另一張照片——女孩和林溪一樣，耳垂上戴著同款星星耳釘，“她叫顧曉，總說要找個像你一樣有趣的嫂子。”

林溪看著照片裡吐著舌頭做鬼臉的女孩，突然覺得眼睛更疼了。她蹲下身撿耳釘，指尖卻被耳針劃破，血珠滴在銀色的星星上，像顆詭異的紅豆。

“林溪，”顧深抓住她的手要止血，卻被她甩開，“競標會我不去了，法國投資方...”

“別！”林溪突然開口，血珠順著指尖滴在白大褂上，暈開小小的紅點，“顧深，你的事業重要。我知道那個圖書館專案對你有多重要，你說過要在老城區建個“會呼吸的圖書館”。”

她把耳釘塞進他手裡，轉身跑上樓梯。顧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突然想起母親的話：“小深，我們顧家不需要一個護士做兒媳，門不當戶不對。”

手機震動，是妹妹發來的訊息：“哥，照片收到了嗎？謝謝嫂子的禮物，耳釘很漂亮！我同學都說嫂子眼光好，讓你趕緊把人娶回家！”

顧深猛地握緊手機，螢幕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樓梯間的風帶著消毒水的味道，他突然覺得，比起那些冰冷的建築圖紙，這個渾身帶刺卻又無比溫暖的護士，才是他最想設計的未來。他掏出手機給助理發訊息：“把法國投資方的會議改成影片，我現在走不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