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器下的心跳:休息區情緣_第4章 母親的突襲
第4章 母親的突襲
林溪正在護士站核對輸液單,護士長突然撞了撞她的胳膊:“溪丫頭,樓下有人找,開著賓利呢,排場不小。”她探頭往窗外看,顧深那輛熟悉的黑色SUV旁,站著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貴婦人,正不耐煩地看錶——保養得宜的臉上,和顧深如出一轍的冷淡眉眼。
“糟了。”林溪心裡咯噔一下,抓起護士帽往頭上扣。經過搶救室時,實習生小張抱著病歷本追上來:“林溪姐,3床大爺又鬧著要出院,說您答應給他帶的醬肘子還沒到。”
“讓他等著!”林溪踩著護士鞋狂奔下樓,在大廳噴泉處截住正要往裡衝的顧母。婦人上下打量她的白大褂,鼻子裡發出輕蔑的哼聲:“果然是護士,一股子消毒水味。”
“顧夫人您好,我是林溪。”林溪伸出手,對方卻視而不見,從鱷魚皮手包裡掏出張支票:“離開我兒子,這是一百萬。不夠再加。”
支票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林溪突然想起顧深設計圖上那些鋒利的線條。她把支票推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對方的鑽戒——冰涼堅硬,像某種動物的獠牙。
“顧夫人,感情不是交易。”林溪的聲音平靜,卻在看見顧深衝進來時微微發顫。男人擋在她身前,西裝褶皺裡還沾著設計院的鉛筆灰:“媽,您來怎麼不提前說?”
“我再不來,你就要被狐狸精勾走了!”顧母的聲音尖銳,引得候診區一片側目。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躲在媽媽懷裡,好奇地看著這場鬧劇。林溪拽了拽顧深的衣角,卻被他反手握住:“媽,林溪是我女朋友,我不會和她分手。”
“你!”顧母氣得發抖,指著林溪的鼻子,“我們顧家怎麼能娶個護士?傳出去我的臉往哪擱?你妹妹在法國都找了畫廊老闆,你倒好——”
“夠了!”顧深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手術刀,“當年您反對我學建築,說那是不務正業;現在又要干涉我的感情?我已經不是需要您安排人生的小孩了。”
林溪突然覺得手心發涼,顧深的手卻越握越緊。她看著這個平時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只炸毛的獅子,突然笑出聲——原來冰山也有融化的時候。
“顧夫人,”林溪上前一步,直視對方的眼睛,“我確實是護士,每天照顧病人、值夜班、處理各種緊急情況。上週搶救室送來個車禍傷員,渾身是血,是我和同事們輪流按壓了兩小時才救回來。我的工作或許不夠光鮮,但我靠自己雙手吃飯,不覺得丟人。”
顧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突然抬手就要打她。林溪下意識閉眼,預想中的疼痛卻沒落下——顧深抓住了母親的手腕,指節泛白。候診區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從今天起,我的事我自己做主。”顧深的聲音沙啞,“您要是再這樣,我就搬出去住。”
顧母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突然捂著臉哭起來:“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出國留學,你就這麼對我...”
這場鬧劇最終以顧深送母親離開收場。林溪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賓利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突然覺得渾身無力。護士長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遞過來一杯熱可可:“硬仗還在後頭呢,丫頭。”保溫桶上印著卡通護士圖案,是科室去年年會發的紀念品。
下午巡房時,林溪發現3床大爺的床頭櫃上多了個保溫桶——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醬肘子,油花在湯汁裡泛著琥珀色的光。實習生小張抱著血壓計擠眉弄眼:“林溪姐,顧先生送來的,說給大爺賠罪,順便...讓我轉告您,晚上七點老地方見。”
“哪個老地方?”林溪明知故問,指尖劃過保溫桶冰涼的金屬提手。小張曖昧地眨眨眼:“當然是你們定情的餛飩攤啦!”
林溪的心像被溫水浸泡,連扎針都格外順手。給最後一位病人換完藥時,窗外已經華燈初上。她掏出手機,看見顧深發來的訊息:“穿漂亮點,有驚喜。”附帶的照片是他辦公室的夜景,電腦螢幕上還亮著圖書館的設計圖,角落裡畫著個小小的護士頭像。
老地方餛飩攤被彩燈裝點得像童話小屋,王大爺戴著廚師帽在灶臺前忙碌,橘貓懶洋洋地趴在摺疊桌上舔爪子。顧深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彆著精緻的袖釦——林溪認出那是她上次在商場櫥窗裡多看了兩眼的款式。
“這是...”林溪的心跳加速,顧深開啟絲絨盒子,裡面不是戒指,而是對銀色聽診器形狀的耳釘——耳針纏著細紅繩,和她之前那對星星耳釘如出一轍。
“我設計的。”顧深幫她戴上,指尖擦過耳垂,“找首飾設計師定製的,聽診器的小喇叭裡還刻了字。”
林溪對著餛飩攤油膩的鏡子細看,發現喇叭內側刻著極小的“G&L”。她突然抱住顧深,餛飩攤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顧深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有我。”
這時顧深的手機響起,螢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林溪看著他接起電話時緊繃的下頜,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男人的臉色越來越沉,掛了電話,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媽...住院了,急性闌尾炎,正在我們醫院搶救。”
醫院急診室裡,林溪推著手術車跑向搶救室,顧深緊隨其後。當她穿上手術服戴上口罩時,突然意識到——他們的愛情,註定要在消毒水味中經受考驗。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護士長攔住要跟進來的顧深,林溪回頭看了一眼,男人正透過觀察窗望著她,眼神像迷路的孩子。手術燈亮起的瞬間,她比了個“OK”的手勢,男人突然笑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器械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林溪握著手術刀的手穩如磐石。麻醉師是科室的張姐,衝她擠擠眼:“等會兒可要手下留情,那可是未來婆婆。”
“專心點!”林溪嘴上呵斥,心裡卻泛起漣漪。手術過程很順利,當她縫合最後一針時,顧母突然睜開眼,虛弱地抓住她的手腕:“護士...謝謝你。”
林溪愣住了,顧母的鑽戒硌得她生疼,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某種溫柔的節拍。
走出手術室,顧深撲上來抱住她,白大褂被他揉得皺巴巴。林溪聞到他身上的菸草味——這個從不抽菸的男人,竟然在外面偷偷抽了半包。
“我媽她...”
“手術很成功。”林溪打斷他,踮腳在他唇上印下消毒水味的吻,“不過她醒來說,想吃我做的小米粥。”
顧深的眼睛亮起來,像被點燃的星空。林溪突然想起顧母病房床頭櫃上那束康乃馨——是顧深在急診室門口買的,包裝紙上還沾著他的指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