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里的倒影：重逢在雨季_第3章 面試間的沉默
第3章 面試間的沉默
清晨六點，林晚星被窗外的雨聲驚醒。她頂著雞窩頭坐在床邊，盯著抱枕套裡的日記本發呆。昨夜那三個黑衣人踹門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顧深站在雨中沉默的背影像幅水墨畫，雨水順著他黑襯衫的衣角滴落，在水泥地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像未乾的淚痕。
“到底欠了多少錢...”她喃喃自語，指尖劃過日記本深藍色的封皮。皮質封面已經有些開裂，露出裡面淺棕色的內襯，像道癒合不了的傷疤。她翻開最新的一頁，鋼筆字跡比前幾頁潦草，墨水也淡了許多，像是快沒水的筆寫的。
【5月28日 陰
專案黃了。投資方撤資的那天，我站在天台抽了半包煙。風很大，把菸灰吹得滿臉都是。手機響了十七次，都是催債的。我不敢接，怕他們找到她。她那麼膽小，聽到這些一定會害怕。桌上的咖啡涼透了，那隻缺角的星空杯，她以前總用它喝熱可可。】
林晚星的心揪緊了。缺角的星空杯？不就是她現在放在料理臺上的那隻嗎？她衝到廚房，捧著杯子仔細端詳，杯底果然有圈淺棕色的印記，是長期盛放熱飲留下的痕跡。原來這五年來，他一直用著她的杯子。
“晚星！面試要遲到了！”蘇曉曉的影片電話突然彈出來，螢幕裡是她放大的素顏臉，“快化妝！穿我給你買的那條米白色連衣裙！我昨天夢見你被錄取了，還和顧總監在辦公室...”
“別胡說！”林晚星慌忙掛了電話，臉燙得能煎雞蛋。她開啟衣櫃，米白色連衣裙掛在最顯眼的位置，領口處繡著小小的星星圖案——和她弄丟的那支鋼筆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蘇曉曉說這是她在淘寶隨便買的，現在想來，哪有這麼巧的事？
深築設計位於市中心的創意園區，玻璃幕牆在雨中閃著冷光。林晚星站在前臺報上名字， receptionist 抬頭看她的眼神帶著驚訝：“顧總監已經在等你了，直接去頂樓會議室。”
頂樓？一般複試都是部門主管面試，怎麼會是總監親自等她？林晚星的心跳開始加速，電梯鏡面映出她緊張得發白的臉。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口的星星刺繡，想起日記裡寫的：“她低頭寫字時，馬尾辮垂在胸前，髮梢掃過鋼筆上的星星，像在親吻它。”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紙的聲音。林晚星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看見顧深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她的作品集。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鼻樑上架著的銀邊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林小姐，請坐。”顧深抬頭，目光落在她的連衣裙上，眼神閃爍了一下。“這條裙子...很適合你。”
林晚星緊張地絞著手指：“朋友送的。”她不敢說這是蘇曉曉硬塞給她的，更不敢問他是不是覺得眼熟。
顧深沒再說話，翻開她的作品集：“《城市微光》系列，說說你的創作理念。”
提到專業，林晚星放鬆了些：“我想透過插畫記錄城市裡被忽略的溫暖瞬間——比如老巷子裡曬太陽的貓咪，深夜亮著燈的便利店，還有...圖書館裡幫人撿鋼筆的陌生人。”
顧深翻頁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銀邊眼鏡後的目光深邃如海：“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林晚星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面試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她想起日記裡的那句：“在圖書館看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完了。她蹲在地上找鋼筆，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髮梢，像撒了把金粉。”
“我...”她剛想回答，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紅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捲髮明豔，紅唇似火，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星的心上。“阿深，客戶到了，在樓下等你。”女人的目光掃過林晚星，帶著審視和敵意，像打量一件不屬於自己的物品。
顧深皺眉：“我在面試。”
“面試？”女人嗤笑一聲，走到他身邊，手指曖昧地劃過他的肩膀，鮮紅的指甲在顧深的白襯衫上格外刺眼。“這種小插畫師哪裡需要你親自面試？交給助理不就行了？”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這個女人是誰？和顧深有什麼關係？她想起日記裡從未出現過女性的名字，難道顧深已經有女朋友了？
“蘇曼，請注意你的言行。”顧深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和林小姐還有事要談。”
被稱為蘇曼的女人臉色變了變，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聲音尖銳：“顧深，別忘了你還欠我們蘇家三千萬！現在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她摔門而去，門板撞擊牆壁的聲音震得林晚星耳膜疼。
三千萬？林晚星的手抖了一下。原來他欠了這麼多錢。她看向顧深，發現他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虎口的痣在用力時更加明顯。
“抱歉，讓你見笑了。”顧深鬆開手，翻開她的作品集，“面試通過了，下週一來上班。”
林晚星驚訝地睜大眼睛：“這...這麼快？”
“你的才華不需要多餘的考核。”顧深站起身，走到窗邊。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背影。“不過我要提醒你，深築設計最近...不太穩定，可能會加班很多。”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林晚星突然想起昨夜他說的“別來”。原來他早就提醒過她，只是她沒聽懂。
“顧總監，”林晚星鼓起勇氣，“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如果需要幫忙...”
“我沒事。”顧深打斷她，肩膀微微顫抖，“下班前把入職材料交到人事部。”
林晚星走出深築設計時，雨已經停了。陽光穿透雲層，在水窪裡映出彩虹。她掏出手機想給蘇曉曉報喜，卻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離顧深遠點，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發件人未知，資訊末尾附著一張照片——三年前的平安夜，電影院的走廊裡，顧深正低頭幫她繫鞋帶，而她笑得像個傻子，手裡抱著剛買的爆米花。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背景裡隱約能看見穿紅色西裝的女人站在柱子後，眼神陰鷙，手裡拿著手機，顯然就是拍照的人。
林晚星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她抬頭望向深築設計的頂樓，顧深正站在窗邊看著她，銀邊眼鏡後的目光復雜難辨。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暖不了他眼底的寒冰。
她突然想起日記裡最後那句話：
【7月1日 晴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原諒我的自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