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里的倒影：重逢在雨季_第4章 辦公室的秘密
第4章 辦公室的秘密
週一清晨，林晚星站在深築設計的玻璃門前，手心攥著入職通知書微微出汗。米白色連衣裙的星星刺繡在陽光下閃著微光，領口處的線頭有些鬆散——這是蘇曉曉昨晚連夜縫上去的，針腳歪歪扭扭，像條爬行的小蟲子。她想起顧深日記裡寫的：“她喜歡把星星藏在各種地方，鋼筆上、裙子上，連筆記本的邊角都畫著小星星。有次上課被教授抓到，她紅著臉把筆記本往抽屜裡塞，像只受驚的松鼠。”
前臺領著她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時，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鍵盤敲擊聲停了，同事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帶著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那就是顧總監親自招的插畫師？”
“聽說上週面試時蘇總還鬧了場...”
“長得倒是挺清純，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真本事。”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林晚星低著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忽然，她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熱咖啡潑在對方的白襯衫上，深棕色的汙漬迅速蔓延，像幅抽象的地圖，沿著襯衫紐扣間的縫隙蜿蜒而下。
“對不...顧總監？”林晚星抬頭，撞進顧深深邃的眼眸。他手裡拿著的檔案散落一地，其中一張飄到她腳邊——是張醫院繳費單，金額欄寫著“叄拾萬”，日期是昨天。收款人是市第一人民醫院血液科。
“小心點。”顧深彎腰撿檔案，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腳踝。他的指尖冰涼，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林晚星卻覺得像有電流竄過，麻酥酥的。她想起三年前電影院散場時，他也是這樣幫她撿掉落的爆米花桶，指尖同樣帶著微涼的觸感，當時她還偷偷紅了臉。
“總監，會議室準備好了。”助理小陳匆匆跑來，看到這一幕尷尬地別過頭，“蘇總已經在裡面等了。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剛才還把市場部的方案扔垃圾桶了。”
顧深點頭，將繳費單迅速塞進西裝內袋，動作快得像在掩飾什麼。白襯衫上的咖啡漬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像朵盛開的墨色花。林晚星突然想起那條催債簡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三千萬的債務，加上三十萬的醫藥費，他到底在經歷什麼？
她的工位安排在顧深辦公室外的靠窗位置，視野極佳，能看到樓下街心公園的香樟樹。桌上放著一盆薄荷——和三樓雨棚上那盆枯萎的一模一樣，只是這盆生機勃勃，葉片上還掛著水珠，散發著清冽的香氣。“顧總監特意讓行政部準備的，”鄰座的設計師小張小聲說，推了推黑框眼鏡，“他說新來的插畫師可能喜歡。我們總監很少關心下屬的喜好，你是第一個。”
林晚星撫摸著冰涼的薄荷葉片，想起日記裡那句：“她在宿舍養了盆薄荷，說聞到這個味道就想起家鄉的夏天。有次我假裝路過她們宿舍樓，就為了看那盆放在窗臺上的薄荷有沒有長高。”
下午三點，蘇曼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來到她工位前，紅色指甲劃過她的插畫稿，在“城市圖書館改造概念圖”上留下淺淺的劃痕。“林小姐，顧總監讓你去趟倉庫，把去年的專案資料整理出來。”她的香水味濃烈刺鼻，混著菸草味，“倉庫在地下一層，有點黑，你...不會害怕吧？”
林晚星握緊畫筆：“謝謝蘇總關心，我不怕黑。”
倉庫在地下一層，陰暗潮溼。推開鐵門時，鐵鏽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像怪獸的低吼。林晚星開啟燈，慘白的光線照亮堆積如山的紙箱，灰塵在光束中飛舞。角落裡堆著十幾個紙箱，最上面那個貼著標籤——“城市圖書館改造專案 2023.3-2023.6”。正是日記裡寫的失敗專案。
她蹲下來翻找，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是個銀色的鋼筆盒，表面有輕微的劃痕。開啟的瞬間，林晚星的呼吸停滯了——裡面躺著那支她丟失的星星鋼筆，筆帽上的星星圖案在燈光下閃著光，筆桿上還刻著她的名字縮寫“L.W.X”。
鋼筆下壓著張泛黃的紙條，是顧深清雋的字跡：
“等你成為真正的插畫師那天，再親手還給你。2021.6.20”
2021年6月20日，正是她畢業展的那天。林晚星的眼眶瞬間溼潤，鋼筆的金屬外殼冰涼，卻燙得她手心冒汗。原來他一直留著這支筆，等了她這麼多年。
倉庫的門突然被推開，顧深站在門口，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你果然找到了。”他走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響，“我本來想...”
“顧總監！不好了！”小陳的聲音打斷他，帶著哭腔，“催債的人又來了，這次帶了好多人，在前臺砸東西呢！保安都攔不住！”
顧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張被水泡過的紙。他把一個小盒子塞進林晚星手裡，盒子是絲絨的，觸感柔軟：“別開啟，等我回來。”說完轉身就跑，黑色西裝在昏暗的倉庫裡劃出一道殘影，留下淡淡的松木香。
林晚星握緊發燙的盒子，鋼筆硌得手心生疼。她蹲下來繼續翻找專案資料，卻在最底層的紙箱裡發現一本病歷——顧深的名字赫然在目，照片上的他比現在清瘦，眼神卻更明亮。診斷結果那欄寫著：“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建議儘快骨髓移植。”日期是去年冬天，正是他突然搬走的那段時間。
病歷裡夾著張化驗單，上面顯示“配型成功”，捐贈者資訊被塗黑了，但林晚星認出那是市中心醫院的抬頭。她想起蘇曼說的“蘇家三千萬”，難道是...為了醫藥費？
倉庫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林晚星顫抖著開啟絲絨盒子，裡面躺著枚戒指——銀質的，戒面是個小小的星星圖案，和鋼筆上的一模一樣。戒指內壁刻著一行小字：
“等下一個雨季，我們就在一起。”
她想起今天出門時，天氣預報說未來一週都是晴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