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里的倒影：重逢在雨季_第5章 醫院的真相
第5章 醫院的真相
警笛聲在寫字樓外漸遠時，林晚星才發現自己在發抖。絲絨盒子被攥得變形，星星戒指硌著掌心，留下淺淺的紅痕。她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大小竟剛剛好，像為她量身定做——戒面的星星圖案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和三年前他送她鋼筆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林小姐？你還在倉庫嗎？”行政部的張姐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隱約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響，“顧總監讓我告訴你，今天不用整理資料了，你先...先回家吧。”
“他怎麼樣了？”林晚星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內壁的刻字。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姐匆匆掛了電話。林晚星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醫院地址，突然想起顧深日記裡夾著的那張泛黃便籤——“每週三下午，血液科302病房，記得帶薄荷糖”。今天正是週三。
市一院的住院部瀰漫著消毒水味，混雜著百合花的甜香。林晚星攥著病歷本站在護士站，薄荷盆栽的清冽氣息從走廊盡頭飄來，像在指引方向。穿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正在整理輸液單，胸前的工牌寫著“實習護士 小田”，抬頭看見她：“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顧深，血液科的。”
護士的笑容僵了一下，低頭翻找資料的手指頓了頓：“顧先生今天請假了...您是他家屬嗎？探視時間是下午三點到五點。”
“我是他...同事。”林晚星撒謊時，戒指在陽光下閃了閃，映得護士臺的玻璃桌面一片光斑。護士還想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蘇曼穿著香奈兒套裝站在走廊盡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卻提著個保溫桶——桶身印著市一院的標誌，邊緣有些磕碰的痕跡。她把林晚星拽到安全通道，高跟鞋踩得臺階咚咚響，迴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震盪：“林小姐，我們談談。”
樓梯間的窗戶蒙著灰，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曼從包裡拿出張支票，鋼筆在金額欄懸著，金色的筆尖反射著冷光：“離開顧深，這上面的數字隨便填。你不是想當插畫師嗎？蘇家可以投資你的個人畫展。”
林晚星想起顧深日記裡的話：“蘇曼的眼睛像淬了毒的玻璃珠，漂亮，卻會扎人。她爸爸總說我們是商業聯姻的最佳人選，可她連我喝咖啡不加糖都不知道。”
“三千萬是醫藥費？”林晚星反問，戒指在指尖打轉，金屬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
蘇曼的臉色變了，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下去：“你偷看他病歷？顧深就是這樣教你的？”
“他需要骨髓移植，對不對？”林晚星往前一步，逼得蘇曼後退半步，高跟鞋跟卡在臺階縫隙裡，“捐贈者是你弟弟蘇辰？”
安全通道的門突然被推開，顧深站在那裡，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領口鬆垮地開著，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輸液針孔。他手裡的輸液管晃了晃，藥液順著透明的管子往上爬，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小星，你怎麼來了？”
“顧總監！你不是請假回家了嗎？”護士小田追過來，手裡拿著體溫計，額頭上滲著汗，“蘇小姐說您不舒服提前出院，我們正到處找您呢！”
蘇曼搶在林晚星前面開口，聲音尖銳：“我送他來複查的，誰知道...”
“我自己來的。”顧深打斷她，目光落在林晚星手上的戒指，瞳孔猛地收縮，像被強光刺痛，“小星，你聽我解釋...”
“顧總監！樓下...樓下那些人又開始鬧了！”小陳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帶著哭腔，“他們說見不到你就砸東西！”
顧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張被水泡過的宣紙。他把一個保溫桶塞進林晚星懷裡，桶身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幫我交給護士站，裡面是...”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彎著腰，肩膀不停顫抖，“是薄荷粥。”
林晚星扶住他搖晃的身體，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裡，還藏著松木香的鬚後水味道——和三年前他畢業典禮那天一樣。她想起蘇曼說的“蘇家三千萬”，想起病歷上的日期，想起他突然消失的那個雨天。
“我陪你下去。”林晚星扶住顧深的胳膊，他的肌肉緊繃著，像拉滿的弓弦。
“別去！”顧深抓住她的手腕，輸液管被扯得晃了晃，“他們有備而來...”
“顧深，”林晚星打斷他，舉起手裡的日記本，“你日記裡寫著“真正的設計師要直面問題，而不是逃避”。現在你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
顧深愣住了，隨即笑起來，眼角的細紋裡盛著光。輸液管裡的藥液還在滴，薄荷粥的清香混著消毒水味，在安全通道里瀰漫開來。小陳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正在直播的本地新聞——深築設計樓下聚集了十幾個黑衣人，舉著“欠債還錢”的牌子。
“三千萬是公司債務，和蘇家沒關係。”顧深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爸媽留下的公司去年破產，蘇曼說只要我和她訂婚，蘇家就幫我還債。”
“那骨髓移植...”林晚星追問。
“配型成功的不是蘇辰。”顧深從口袋裡拿出張摺疊的化驗單，展開時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是市中心醫院的匿名捐贈者，去年冬天就找到了。”
林晚星看著化驗單上的捐贈者編號，突然想起什麼——她去年冬天在市中心醫院做志願者，登記過造血幹細胞捐獻。當時護士說她的HLA分型很罕見，像“沙漠裡的星星”，也許能幫到某個特殊病人。
“下週三進倉？”林晚星抬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顧深蒼白的臉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我陪你。”
蘇曼冷笑一聲，踩著高跟鞋往外走，金屬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像在倒計時：“別後悔。”
安全通道的門關上的瞬間，顧深抓住林晚星的手，他的掌心冰涼，卻很有力：“小星，對不起...”
“顧深，”林晚星打斷他，翻開日記本的空白頁，從包裡拿出鉛筆，“給我講講你們公司的圖書館專案吧，我覺得那個玻璃穹頂的設計可以最佳化——你看，如果把星軌的弧度調整三度，是不是更符合...”
顧深愣住了，隨即笑起來，笑聲在樓梯間迴盪。輸液管裡的藥液還在滴，薄荷粥的清香混著松木香，在空氣中交織成溫暖的網。林晚星低頭畫著設計草圖，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在她的髮絲上跳躍，像三年前那個畢業展的午後。
她的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顧深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小陳舉著手機錄下這奇怪的一幕——兩個本該焦慮的人，卻在醫院的安全通道里討論著建築設計，彷彿樓下的鬧劇與他們無關。
林晚星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個小瓶子：“對了，這個給你。”
那是瓶薄荷精油，透明的玻璃瓶裡裝著淡綠色的液體，瓶塞是木頭的，刻著小小的星星圖案。“我昨天在藥店買的，”林晚星把瓶子塞進顧深口袋，“護士說病房乾燥，滴兩滴在枕頭上有助於睡眠。”
顧深的眼眶突然紅了，他低頭看著林晚星的手，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光：“你還記得...”
“記得什麼？”林晚星故意逗他，鉛筆在設計圖上畫了個大大的星星，“記得你欠我一頓畢業大餐？還是記得你說要幫我辦個人畫展？”
顧深笑起來，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淚光。輸液管裡的藥液還在滴，安全通道里很安靜，只有鉛筆的沙沙聲和藥液滴落的輕響，像首溫柔的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