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個嫌疑人：雨夜追兇_第5章 絕處逢生
第5章 絕處逢生
冰冷的槍口抵在林墨的後腦勺，金屬的涼意透過頭髮滲進頭皮。他能感覺到黑衣人粗重的呼吸噴在頸後，帶著一股劣質菸草的味道。趙立冬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陰狠如毒蛇，西裝上的褶皺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目光裡的戾氣卻更盛了。
“林隊長，沒想到你這麼執著。”趙立冬整理著皺巴巴的襯衫袖口，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不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地獄，別忘了告訴周浩明，他的冤屈永遠沒人會知道。”
林墨沒有說話，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茶几上的菸灰缸、電視櫃上的花瓶、窗邊的窗簾……任何一樣東西都可能成為他逃脫的工具。黑衣人推搡著他，將他押到房間的角落。其中一個黑衣人拿出繩子，粗糙的麻繩摩擦著林墨的手腕，勒得他生疼。
就在這時，酒店的火警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在房間裡迴盪，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沉悶的空氣。黑衣人頓時亂作一團，紛紛轉頭看向窗外。
“怎麼回事？”趙立冬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好像是著火了。”一個黑衣人透過窗戶向外看，手指緊張地敲著窗沿，“樓下有濃煙，還有消防車的聲音。”
林墨趁他們不備，猛地撞向最近的黑衣人。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後退了幾步，頭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林墨轉身就跑，衝向房間門口。
“抓住他！”趙立冬大喊，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
黑衣人反應過來，紛紛追了出去。林墨跑到走廊，看到走廊裡已經充滿了濃煙，白色的煙霧像一條條毒蛇，在天花板下盤旋。他捂住口鼻，彎腰朝著樓梯間跑去，靴底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樓梯間裡也充滿了濃煙，林墨只能扶著牆壁，一步步向下跑。牆壁上的消防指示牌在煙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盞盞鬼火。身後傳來黑衣人的腳步聲和喊叫聲，“站住！”“別讓他跑了！”他不敢停留，加快了腳步，膝蓋因為長時間奔跑而發酸，但他咬著牙，繼續往下跑。
終於，他跑到了一樓大廳。大廳裡一片混亂，人們驚慌失措地往外跑，尖叫聲、哭喊聲、警鈴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場混亂的交響樂。林墨混在人群中，跑出了酒店。
外面，消防車和警車已經趕到，紅色的警燈和藍色的消防燈交相輝映，將夜空染成了詭異的紫色。消防員正在滅火，高壓水槍噴射出的水花在空氣中形成一道水霧，模糊了視線。林墨看到趙立冬和黑衣人也跑了出來，正準備上一輛黑色的賓士車。他剛想衝過去，卻被一個警察攔住了。
“先生，這裡很危險，請儘快離開。”警察操著生硬的中文說，伸手攔住了他。
林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立冬的車消失在夜色中，車牌號的最後兩位數字在路燈下閃了一下，像一隻挑釁的眼睛。他喘著粗氣，雙手撐著膝蓋，後背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裂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墨猛地轉過身，右手條件反射地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他沒有帶槍。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他身後，風衣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女人戴著墨鏡，看不清面容，但林墨覺得她的身形有些眼熟。
“跟我來。”女人說，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熟悉的沙啞。
林墨猶豫了一下，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沒有惡意。他跟著她走了，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個偏僻的咖啡館。咖啡館已經打烊了，門口的霓虹燈閃爍著“CLOSED”的字樣。女人推開門，示意林墨進去。
咖啡館裡很暗，只有吧檯後面的一盞小燈亮著。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蒼白而美麗的臉。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縮：“蘇晴？”
蘇晴是他十年前的同事，也是他的前女友。十年前，她是刑偵隊的法醫，美麗、冷靜、專業，是隊裡的“冰山美人”。後來，他因為周浩明案辭職後，蘇晴也離開了警隊，從此杳無音訊。
“好久不見，林墨。”蘇晴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你老了。”
林墨苦笑一聲：“你還是那麼年輕。”他注意到蘇晴的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一條蜈蚣，破壞了她完美的面容，“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在跟蹤趙立冬。”蘇晴說，走到吧檯後面，倒了兩杯咖啡，遞了一杯給林墨，“他不僅是非法集資的主犯，還是國際販毒集團的成員。十年前的梅花殺手案，其實是他為了掩蓋販毒罪行而製造的。”
林墨接過咖啡，杯子裡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你有證據嗎？”
蘇晴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隨身碟的外殼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梅花圖案：“這裡面有趙立冬和販毒集團交易的錄音和影片，還有他承認殺害那些女人的證據。”
林墨接過隨身碟，手微微顫抖。隨身碟很輕，但在他手裡卻像有千斤重。這是他十年來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是證明周浩明無辜的關鍵證據。
“這些證據是從哪裡來的？”林墨問，聲音沙啞。
“是周浩宇給我的。”蘇晴說，坐在林墨對面，雙手捧著咖啡杯，指尖泛白，“他找到我，說他哥哥是被冤枉的，希望我能幫忙翻案。”
林墨愣住了：“周浩宇？他為什麼會找你？”
“因為我是唯一相信他哥哥是無辜的人。”蘇晴說，眼神里帶著一絲痛苦，“十年前，我就覺得案子有問題。那些受害者的屍體上，除了梅花烙印，還有一些細微的傷痕，像是被某種特殊的工具造成的。但當時你堅信周浩明是兇手，我提出的質疑被你忽略了。”
林墨的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十年前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想起蘇晴曾經多次提醒他，周浩明的供詞有漏洞，現場的物證也有問題，但他當時急於破案，根本沒有聽進去。後來，蘇晴因為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後就離開了警隊。
“對不起。”林墨說，聲音低沉，“十年前，是我太固執了。”
蘇晴搖了搖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將趙立冬繩之以法，還周浩明一個公道。”
林墨點了點頭，握緊了隨身碟。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浸在過去的時候，他必須儘快將證據交給警方。
“現在怎麼辦？”林墨問。
“我們必須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蘇晴說，“不過，趙立冬的勢力很大，在馬來西亞有很多眼線，我們不能直接去警局。”
“那我們去哪裡？”林墨問。
“去中國大使館。”蘇晴說，“他們會保護我們的。”
林墨點了點頭，和蘇晴一起離開了咖啡館。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空中掛著一輪殘月，月光灑在地上，像一層霜。
路上，林墨給陳峰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陳峰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林墨？你在哪裡？”
“我在馬來西亞吉隆坡。”林墨說，“我找到了證明周浩明無辜的證據，現在和蘇晴在一起，準備去中國大使館。”
陳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蘇晴？她還活著？”
“是的，她一直在調查這個案子。”林墨說，“陳局，你能不能聯絡中國大使館，安排我們回國？”
“好，我立刻聯絡。”陳峰說，“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趙立冬不會善罷甘休的。”
結束通話電話，林墨和蘇晴繼續朝著中國大使館的方向走去。街道上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夜色中迴盪。
來到中國大使館，王浩接待了他們。他看起來很驚訝：“蘇小姐？你還活著？”
蘇晴笑了笑：“王秘書，好久不見。”
王浩嘆了口氣：“十年前，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我只是換了個身份，繼續調查而已。”蘇晴說，“這是證據，裡面有趙立冬犯罪的全部資料。”
王浩接過隨身碟，插入電腦。電腦螢幕上顯示出趙立冬和販毒集團成員交易的影片，還有他承認殺害那些女人的錄音。王浩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嚴肅。
“這些證據很重要。”王浩說，“我們會立刻安排你們回國，同時將證據移交給中國警方。”
林墨和蘇晴鬆了一口氣。他們在大使館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上，林墨看著窗外的雲海，心裡感慨萬千。十年了，他終於找到了證明周浩明無辜的證據。他想起了周浩明在審訊室裡的眼神，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現在，他終於可以為周浩明洗清冤屈了。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是林小棠打來的：“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想你。”
林墨的眼睛溼潤了：“小棠，哥很快就回來了。等哥回來，我們就去吃你最喜歡的紅燒肉，好不好？”
“好！”林小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林墨看向蘇晴。蘇晴也在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十年前，我對不起你。”林墨說，聲音哽咽，“如果當時我能聽你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悲劇了。”
蘇晴搖了搖頭，伸手握住林墨的手：“林墨，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找到了真相。周浩明的冤屈會被洗清，趙立冬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林墨看著蘇晴的眼睛，裡面映著窗外的雲海，像一片翻滾的波浪。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但他不再是一個人。
飛機穿過雲層，朝著東方飛去。那裡，有他的妹妹，有他的戰友，有他十年未完成的正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