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難尋人遠走_第20章 十二月

春意難尋人遠走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翁翁

十二月,京城的雪落的比往年都大。

江州被放出來了。

江遠舟站在床頭,想起上一世,北疆也下了這樣大的一場雪,雪落在草原的毛氈上,凜風捲著她的髮絲,孤寂。

暴雪和火紅的喜字相應。

江光福要娶新婦,天子親至,滿朝都來了,似一處圓滿的大結局。

“江相,喜得良緣啊,你若是能老來得子,也是美談。”

“江夫人真是美,江相你可真是有福,兩位夫人都容貌迭麗。”

紅燭紅綢,滿堂喝彩。

江遠舟端著茶杯輕抿,她一身素白的衣裳,甚至連發誓都沒帶,過長的睫羽倒影在茶水上,震顫分明。

江州一身紅裝,得意道:“江遠舟,父親今日娶親,你穿成這樣是故意噁心我們嗎?”

“江州,殺死自己親生母親的感覺,是什麼?”

江州渾身一抖,後退幾步,難以置信:“你怎麼會知道,你——”

他還想說什麼,喜宴開了。

江光福牽著林寧月走進來,正要拜堂之際,聖上忽地開口,“江愛卿,且慢。“

“愛卿才華絕世,是朕不可多得的良才,今日你大婚,朕自然是準備了一份厚禮。”

一瞬,一具屍體被羽林衛抬進來,與之一同的北疆二皇子的親衛。

“是他,就是他來找我們殿下,說是若穆朵死在大雍,二殿下就是北疆王最有力的繼承者。”

地上的屍體的布被掀開。

江州尖叫一聲,快速的躲開,眾人一瞬聊完,這便是傳聞中,江州殺死的那個女人。

江光福要已經被嚇傻了,他臉上閃過無數種神情。

震驚,惱怒,絕望。

“陛下,老臣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江光福跪地求饒。

可從前一向視他如股肱之臣的皇上,雖含笑看著他,卻滿眼都是寒意。

“愛卿,朕自然是相信你的。”

他轉身從侍官手中取出一份手信,“可,這字跡分明就是你的!”

皇上的嘴角一點點沉下去,眾人噤聲,不敢在言語。

此時,雪裹著大雪瘋似般的湧入江府。

穆朵裹著銀狐大氅現身,她攙扶著侍官,語氣淡淡,卻比風雪還冷。

“江相,我二哥的回信在這裡。“

他從袖子裡抽出信件甩在江光福面前,而一側的林凝月在此刻撲通一聲跪下,“稟皇上,民女是被江相強搶進府的,並非兩情相悅。”

“江相還記經常...經常...約一些大人來府中議北疆之事...說是不遺餘力救出江州。”

江光福被拖拽走,嘶吼聲震天響,地上甚至拖出一道血痕。

“江遠舟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江遠舟是不是你,你不得好似,你——”

穆朵捂住他的嘴,“閉嘴,髒了他的耳朵,我要你現在就死。”

一個眼神江州被嚇的渾身發抖,他死死盯著還在品茶的江遠舟,“江遠舟,你就是個小偷,你擁有的東西本來就是屬於我的。”

“找死!”穆朵抽過侍從的長劍便要刺,江遠舟阻止了他,“總歸是都是要死的,親手殺她?”

他挪到江遠舟面前,掐住他的下巴,“髒。”

“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穿的這樣素白嗎?我現在告訴你,奔喪啊。”

話落,牆上的紅色喜字被封吹了下來。

與這場荒誕的劇碼一般。

一片哀嚎痛哭聲中江府變成了一片狼藉。

江遠舟站在院中,除了他們沒人願意在這裡多留,連皇帝都早早的回去,似多停留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一種蔑視。

這件院子,母親曾一手打造,如今成了江光福的墳冢。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一切。”

江遠舟單刀直入,他不敢回頭看穆朵,緊張的攥緊了手,生怕聽到什麼令人傷心的話。

“我母親是北疆的大薩滿,她剩下我的那年,北疆來了箇中原人。”

江光福,也就是陸豐。

北疆有一塊隕玉做的玉佩,可以了結人的遺憾,是北疆大薩滿的聖物。

北疆沒有答應陸豐的要求。

陸豐在北疆帶了五年,日日都在大薩滿的門前跪著,彼時的穆朵身弱,大薩滿一時不察給了陸豐穿越的機會。

玉佩是一對。

江光福還回去的就是那枚。

“玉佩,只要把你的血滴上去,在中秋之日就能回去。”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聽到你說的,我便想到了這個北疆的秘聞,我...”

江遠舟倏然轉身,“所以你也去了現代。“

雪落了穆朵滿頭,他點了點頭。

“我過得不好,對嗎?”

一片沉寂中,江遠舟想到了,在現代她訂婚宴當日,江父送的那枚玉佩,是江家家傳的。

江家從前是叢土夫子起家的,挖的第一個墓就是大雍皇室的一位帝王。

“你過得不好,蘇晴對你不好,我很害怕,我什麼都做不了,回來後,我整夜都在夢魘——”

“那個女人,是江光福到了現代後找的替身,我本是想揭露他的惡行,卻不想,她看見了江州。”

穆朵整個人都在顫抖,說話斷斷續續。

江遠舟滿腹的怒火此刻消失殆盡,她靠近穆朵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穆朵,看著我,我會和你在北疆的大雪裡相融,直到永遠。”

穆朵不可置信地怔住了。

眼前的江遠舟是陌生的,那個心裡只有蘇晴,即使知道蘇晴背叛她,還是一如既往喜歡他,為他付出所有的江遠舟。

真的不見了。

雪落無聲,風過留痕,他緊繃的心絃緩緩落下,猛地將人抱在懷中,“我們回去吧,回去成婚,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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