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你、殺了你:心理醫生催眠殺人事件》_第十一章 她說

她說:我不怎麼愛社交,手機裡也有兩百多個聯絡人。別說六次方了,三次方,透過三個人,我就能認識八百萬個人,我們市也就才八百萬人吧。

我說:這麼算不大對,得考慮好友重複率。六次方,應該就是為了減少重複率帶來的影響。

她長長的哦了一聲,拿起筆,咬著手指甲,在記事本上做記錄。

我記得她問詢汪醫生的時候還沒有咬指甲的習慣,看來她現在挺放鬆的。

我拍拍額頭。

現在最大的疑點,就是汪醫生透過何種手段殺害了雯雯。

我對陸子寧說:你有沒有想過,六度分割的其他用法?

她懵懵懂懂。

我說:透過六個人,去鎖定逃犯的位置。

她眼前一亮,說:好想法。

隨後她又頓了頓,說:其實就是順藤摸瓜麼,警方早就會了,很平常呀。

我說:六度分割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毫不起眼。換句話說,如果使用六度分割來謀殺呢?犯罪手段沒有存在感,甚至都不存在證據。比如,那五人對雯雯的言語刺激。

她猶豫了一會,說:不太可能吧……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何況人也沒有那麼脆弱。

那天我想了很久,無奈的發現,陸子寧說的是對的。即便所謂的六度謀殺成立,我也沒法從那麼多的不可控因素中,證實出汪醫生是蓄意謀殺。

他的律師只需要一句:請你證明,汪醫生對那五人的心理諮詢是別有用心。

就能讓我啞口無言。

我拍打額頭。

陸子寧似乎於心不忍,她說:都到了這一步,你要是真的有其他線索,就拿出來啊。不管手段合不合法,我願意去相信你這一次。

我沉默,想起了那些照片上,我看到的畫面,都是無聲的。

關於汪醫生的線索,如果說還有什麼遺漏,那就只剩下那些畫面了。無聲的畫面,我無法知曉除了施虐,他還對雯雯做過什麼。

即便是折磨,我也必須深入下去。

我問陸子寧:你會唇語嗎?

她撓撓頭:呃……不會。

我苦笑。

她站起來,拍打大腿,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說:不就是唇語嗎,一週,給我一週時間就能學會。

我說:等你啊,陸警官。

她收拾好東西,在玄關穿鞋。

開啟門的時候,她背對著我,說:葉小白,別再對我藏著掖著了。

說不上原因,她好像有點生氣。

15

陸子寧不在的時候,我常常一個人坐在公寓裡,望著陽臺外的萬家燈火。

什麼也不做,就坐在那。

懷裡抱著貓,揉它的毛髮,聽它發出小小的呼嚕聲。

有時會有夜風吹進來,吹動破碎落地窗邊的鈴鐺,感覺到涼意,才知道,是夏天快來了。

其實,以前就和雯雯約好,夏天一起去海邊旅行。

多可惜。

我漸漸多了一個習慣,看那些照片。點燃香菸,叼在嘴裡,用黑色的左眼去看。

她瘦弱的身體被一次次拖拽,幾乎能聽見響聲的打擊和撞動。

她咬緊牙關,一次也沒有出聲。

我就愣愣的伸出手,想抱住她。

然而我斬斷不了那些白線,也保護不了她,只能看她在現實的維度之外忍受著絕望。

那一疊照片裡的最後一張,是我看得次數最多的一張。

她穿著冬衣,站在被雪覆蓋的老樹下。

在那之前,無人的角落裡,她被打得彎下腰。

他對她說了幾句話,她搖了搖頭,目光堅定說了些什麼。

他停手。

在那之後,她離開老樹,來到咖啡店。店裡壁爐燃燒,她問我願不願意娶她。

我當然願意啊。

那天在咖啡店裡,她哭得像個新生的嬰兒。

可最後,就連她的新生,也被兇手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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