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皇帝賣進了南風館_第十章 已是子時末

已是子時末,而他還未睡。

謝琛有偏頭疼的毛病,很難入睡。

捏設定的時候,我想的簡單,無非是古代帝王將相,都有那麼一兩個怪疾,發作起來性格不定,剛好襯托一下謝琛的忍耐和城府——頭疼時仍舊神情如常、面不改色,還能和前來挑釁的反派談笑風生。

風雪灌入我四肢百骸。

好疼。

我想給當時冷漠搞人設的我一巴掌。

門口守著的侍衛以為我想見謝琛,正要通傳,我制止道:「不用。」

我踩著壁角和房簷,攀上殿頂,隨手掃開積雪,坐下來,拿起腰間配飾用的長笛,湊到嘴邊。

試了幾個音,發現能用,就先吹了一首曲子。

我寫文認真,資料也會查得詳細,謝琛要去塞漠軍旅磨礪,我就真的會蒐集塞漠生活的圖文。

還有那裡的民謠,我會放來聽聽。

印象裡有一首哄孩子入睡的童謠,我隨手寫進了文裡,那些渾身戴銀飾的北漠女子們,最喜歡哼唱。

而我的謝琛也聽過。

曲調輕快安詳。

殿前的燈影搖曳了幾番,似是有人起了身。

然後,燈火滅了。

我便又換了首曲調,隨意吹著。

曲子裡有當年的荒漠,有曾經的少年,有一同走過的你和我。

即使我在書外,你在書裡。

生辰快樂,謝琛。

贈君幾曲揚州調,願君好夢得安眠。

19

翌日,晴光映雪,初陽高照。

謝琛清晨來找我吃了碗餃子,臨走時說:「世子的調子吹得不錯,我一夜無夢。」

這是最好的評價了。

前朝末帝昏聵,信任外戚,封了舅舅為燕王,把朝堂攪得烏煙瘴氣的。政事積壓嚴重,謝琛要收拾他們留下的爛攤子,匆匆放下筷子,又接見大臣去了。

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了個松籬清。

松籬清見到我,笑出八顆大牙,擠眉弄眼地道:「宮裡頭住得還舒服不小世子?」

我:「……」

松籬清這個人吧,是謝琛在南陽識習時認識的,當初倆人見面,還幹了一架,不打不相識。和謝琛那種禮讓三分的性格,也能爭執起來,可見松籬清當年為人猖狂,也是最近幾年才沉穩內斂了幾分。

「……還行,至少比在謝宅穩當安全。」我說道。

松籬清聽到這句話,驚異地壓低聲,對謝琛說:「你都和他說了?還沒到攤牌的時候吧?小心打草驚蛇。」

謝琛斜斜掃了他一眼,松籬清立刻閉嘴,然後衝我無辜地眨了眨眼,就走進了御書房。

我呆愣片刻,揣著燻球驚疑不定,在雪地裡來回踱步。等松籬清同謝琛商議完,拋著虎符優哉遊哉地走到我面前,我都沒注意到。

「想啥呢?神遊天外。」松籬清拿虎符砸我。

我嚇了一跳,虎符卻被他一下子接住。

心裡更亂了,我下意識望了眼御書房。

「誒,你家那位被幾個閣老給纏住了,還得周旋會兒。我就懶得陪他聽老學究們唸叨了,先出來。」

松籬清已經是半退休的養老狀態,放了一半虎符在謝琛手上,以示臣服和皇權,另一半在自己手裡。

兩塊一起,能調動所有軍隊,非緊急情況不可。

這是……要打仗?

開什麼玩笑?

松籬清是一把國之利劍,小說的文末,他已與林徵神醫的關門弟子花未眠成婚。

這把利劍也該收攏歸鞘,沒有再現鋒芒的道理。

我隱隱約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恐怕小說的尾線,已經因為我的到來,發生偏移了。

我也從上帝視角,啪嚓一下掉到局中。

「大將軍拿虎符作甚?」

「這不是我家小丫頭快出生了嘛,準備著給她抓周用的,添個彩頭。」

我一怔,心說,你怎知花未眠懷的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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