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皇帝賣進了南風館_第九章 裡面
「裡面。」謝琛背靠在桌案上,用一個有些慵懶的坐姿和我說話,「你家這三位公子,有點兒意思。」
17
這三個男寵有貓膩。
但我不確定是哪一個……
因為誰都不是什麼清白的背景家世。
婁月就不多說了,雖然他殺的是個真狗官,但揹負的也是真人命。
秦臻遠家裡,說得好聽是家道中落,說得不好聽是貪汙構陷,被滿門抄斬——和謝琛家倒有點像,只不過沒有之前謝相半朝座師來得風光。
宣平之呢,花街柳巷裡頭長大,接觸的都是三教九流。
三選一,我想象力匱乏,選不出。
我問謝琛:「陛下也不知道是誰嗎?」
謝琛笑了聲:「知道的話,早就捉人了。早在兩年前,就有一支密信渠道,從江城流入,再轉手送往燕王府上。手底下人沒能查到是誰在做這個通風報信的內探,本想算了,畢竟燕王已除,他的眼線也翻不起波浪。但是……」
他頓了頓:「我在長平侯府,發現了一隻信鴿。腿上繫了信筒,準備放飛。」
長平侯府養了鴿子我是知道的,不僅有鴿子,還有雞、鴨、鵝——
……侯府裡那憂患意識忒重的嬤嬤們,養著吃的儲備糧。
將一隻信鴿混進去,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是燕王已除,他的暗線卻仍舊不斷傳出情報,這種事情必有貓膩。
謝琛素來謹慎,再加上京中還有諸多事宜等他定奪,由不得他慢慢查清。他只好藉著「長平侯世子荒誕不尊」的理由,將長平侯府所有人都下了獄。
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這才是「屠了滿門」的真正原因。
我卻沉默了。
半晌才放下早已喝完的醒酒湯,問他:「可是陛下,臣不也可能是那通風報信之人嗎?」
謝琛眼裡帶笑,點點頭:「是有這個可能。」
我:「……」
我跟你港我很嚴肅的。
不過我轉而失笑。
謝琛是什麼人?
敢帶我來皇宮,不放侍衛在身邊,就說明已經是信得過我了。
或許我來望都的那一刻,他就沒有放鬆對我的監視。那我費勁巴拉地幫他剷除異己,估計也被他看在眼皮子底下。
我想捂臉。
我和他道行差太多,可想而知,我那些手段,在他看來肯定稚嫩到堪稱可愛。
「陛下現在知曉是誰了麼?」
「快了。」殿外的寒風嗚咽,給謝琛的語氣染上肅殺,「魚已經上鉤了……在此之前,世子還是留在宮裡吧。」
他看向我,徵求我的意見:「可好?」
遠處鐘鼓悠然厚重,綿延至太極殿的邊角。
我本想說,宮闈重地,我一個外臣久居,不合適。
但十一聲後,最後一落鐘響,我才想起,亥時過了,已到初二。
正月初二,是謝琛生辰。
他已經十年沒好好過生辰了。
鬼使神差的,我點頭道:「好。」
然後才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我住哪???
宮裡除了謝琛就是被魏公公塞進來的美人,唯二的雄性生物,還是那隻大白耗子——與謝琛有過命交情,替他試過牢房裡的飯菜是否被下了毒。
18
謝琛直接安排我住在太極殿的偏殿。
這就沒事了。
宮妃們住的地方和太極殿中間,隔著一堵稱之為「前朝後宮」的牆,根本不用擔心會不慎衝撞到她們。
偏殿爐火熨暖,我卻有些睡不著。
我在愁要送點什麼給謝琛。
事實上,送什麼都會顯得刻意,雕個玉飾給他吧,沒材料也沒時間,下頓廚吧……我的廚藝能勉強達到好吃的地步,甚至能用麵糰捏幾隻兔子哄他,但,總覺得怪異難安。
我實在焦躁,披上裘氅,開門時席捲的冷風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在漫天鵝毛大雪裡,我發現正殿的燭火,還未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