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凌晨三點,官方警報消息吵醒了你,消息內容是“不要抬頭看月亮”。」為開頭寫文章?_第二十章 賀蘭山
「賀蘭山,男,27 歲,職業:-。死亡原因:溺水。死亡地點:佟江大橋。」
右下角,有一個認領人簽字:陳江。
你認出了自己的字跡,江字最後一筆會劃出一個長長的拖尾。
也許是幻境的惡作劇。
你翻遍了所有的死亡記錄,發現他們都在上面,唯獨漏了你。
你抬眼,盯住了賀蘭山的側臉,那一刻,你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
似乎感受到你的目光,他微微側過頭,淺淡的瞳色在黑暗中發出幽幽光澤。
「怎麼了?」
你故作隨意地將夾子放回老舊抽屜,「沒什麼。商量得怎麼樣了?」
張文傑臉色不太好看,退了一步遠遠避開 13 號。
水從樓梯口蜿蜒而入,伴隨著啪嘰啪嘰的腳步聲,女鬼披頭散髮地出現在門口。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 13 號。
13 號嚇得臉色慘白,語速飛快,「你不能殺我!法治社會!我犯了錯會去自首,你好好去吧。」
眾人臉上隨之露出嫌惡的表情,伴隨著手機的提示音,三重幻境終極悖論被發現,通關了。
然而女鬼並沒有消失。
她站在不遠處,向前邁了一步。
你們看清她的身後還藏著一個半大小人。
普通孩子的模樣,身上纏滿水草,怯生生地盯著 13 號,喊了句:「爸爸。」
13 號愣住了,眼睛黏在孩子身上,再也不動。
小孩想跑過來,被女鬼勾著衣領拉回去抱住。
女鬼頭髮很長,遮住了目光,她離去前,在門前停了停,你們所有人卻彷彿感受到她哀傷。
房間已經恢復正常,四下裡空蕩蕩的。
13 號兩眼無神,喃喃說道:「原來是個女兒……原來……是個……女兒……」
說著說著,他哭出聲來,跪在地上,肝腸寸斷。
回體育館的路上,人心各異。
不知什麼時候,醫院外已經下過雨。
偶爾有幾個怪物叫囂著與你們擦肩而過,裹滿泥濘。
在免疫模式的保護下,就像路過的行人。
「你從剛才起,就沒說過話。」耳畔突然傳來賀蘭山的聲音。
你驀地回神,敷衍地笑笑,「賀蘭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替我收屍嗎?」
昏暗的月光下,他靜靜打量你很久,認真說道:「在我看到的地方,會的。」
「我們才認識幾天而已,有些交淺言深了。」
賀蘭山彷彿沒有聽出你話裡的試探,輕輕笑了聲,「也對。」
張文傑和雙胞胎姐妹因為什麼事情爭執起來,17 號的辮子一甩一甩的,氣鼓鼓走在最前面。
張文傑跟 18 號誰都不理誰,13 號夾在中間,想勸架,碰了一鼻子灰。
才認識幾天,卻像一家人一樣。
你收回目光,問:「你對佟江大橋的連環車禍有印象嗎?」
賀蘭山點點頭,「有點,我上班會途經那裡,交通事故發生在 1 個月前,57 輛汽車連環相撞,一輛公交車及兩輛轎車撞破圍欄,衝入佟江。那天大雨,路況不好,除了掉江裡淹死的,大橋上也死了不少人。」
你從新聞裡看過隻言片語,並不瞭解其中詳情。
「我記得沿江建築已經在改建了,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賀蘭山說:「事故起源於醉駕逆行,公交車避讓不及,釀成慘禍。事後肇事者逃逸數日,在幾公里之外被逮捕。」
你看了他一眼,說:「我在市立醫院看到了死亡記錄。」
說完停頓了兩秒,見賀蘭山認真聽你說話,深吸一口氣,說:「你在上面。」
賀蘭山反應平淡,「所以,你怎麼想的?」
「你把問題拋給我?」
面對你略顯尖銳的質問,賀蘭山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如你所見,我應該沒死……」
這樣滑稽的動作逗笑了你們兩個。
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活人說他死了,的確荒唐。
還是不要考慮那麼多了,你現在身心俱疲,只想回到體育館好好睡一覺。
顯然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回到體育館後,眾人合力檢查了封閉的門窗,草草果腹後,便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