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凌晨三點,官方警報消息吵醒了你,消息內容是“不要抬頭看月亮”。」為開頭寫文章?_第六章 叮
叮——
所有人的手機突然發出聲響。
你低頭一看,匿名號碼發來一條簡訊:「致親愛的倖存者:月亮派對將於 1 小時後開始,地點:市一中。派對開始前將為倖存者開啟免疫模式,時間為——20 分鐘,期待您的光臨。」
死一般的沉默,那對孿生姐妹率先站起,默默往腰上綁了長刀。
四周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你聽到張文傑的聲音:「26 號,起來幹活了。20 分鐘內趕到市一中,騎腳踏車的話有點趕。」
同時,手機還收到一條簡訊:「不要抬頭看月亮。」
然而此刻,大家對第二條來信無動於衷。
張文傑似乎看穿了你的疑惑,說:「過去十天,官方每晚都會發來一條同樣的提醒。我們猜測對方已經全軍覆沒了。十天的時間,我們折損了近 8 成的倖存者,才探明前路。如果沒有準時抵達派對地點,只有死。」
孿生姐妹從旁邊經過,不冷不熱地補充:「不是同化,而是發瘋親手把自己捲進傳送帶壓爛那種……」
你想起了那個在樹下將自己爆頭的女孩,一種隱約的噁心感攀至心頭。
「什麼叫免疫模式?」
張文傑笑著說:「意思就是,你今晚有 20 分鐘的時間,欣賞月光。」
這是你很久以來,第一次站在夜空下,抬頭望著月亮。
月光柔和,讓你想起無數個蟲鳴的夏夜。
賀蘭山拍了下你,藉著月光,你看見他冷漠的瞳色,「走了。」
「你們怎麼醒過來的?」你問。
賀蘭山沒有說話。
張文傑跨上腳踏車,清脆的車鈴在夜風中飄蕩。
「我第二天醒的,那天室友回來,脫了鞋,我就問了一句你今天腳怎麼不臭,就醒了……」他嘖嘖搖頭,「你是沒看見他那副要啃了我的樣子,多大仇多大怨吶。」
四周傳來幾人的笑聲,沉悶壓抑的氛圍在這一刻突然淡去。
你們都知道,那些親朋好友,凶多吉少。
這種玩笑,可能是最後一種詼諧的,緬懷他們的方式。
市一中坐落在西環以裡,靠近市中心的地方。站在學校門口,你看見了破舊的大樓,和碎了玻璃黑洞洞的視窗。
夜風從視窗呼嘯而過,吹出教室的窗簾,飄飄蕩蕩,像女人的長髮。
突然,雙胞胎驚叫一聲,抬起手,循聲望去,教學樓頂樓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一個個,跟下餃子一樣,接連往下跳。
鈍響四起,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在經歷接二連三的血腥場面後,你有些麻木了。那些東西甚至都不能稱之為人。
賀蘭山面不改色,伸手推開虛合的鐵門,「速戰速決。」
你依舊沒明白自己要幹什麼,荒唐的念頭升起,也許眼前這些又是幻境,是怪物吞掉自己的一種方式。
逃了個寂寞。
踏進校園的那一刻,眾人都收到了手機簡訊:「親愛的倖存者,已為您開啟二重幻境,發現並指出至少 5 處悖論,方可存活。請即刻尋找躲避場所,5 分鐘後逃殺模式即將開啟。」
「老大,新人交給你了。6 個人,一人一條不過分吧。」張文傑簡單交代幾句,伸手矯健地翻過宿舍樓的窗戶,往裡面跑去。
與此同時,雙胞胎和斯文男生結伴,向著最近的食堂走。
空地上只剩下你與賀蘭山。
那棟過年一樣熱鬧的教學樓,交給了你們二人。
堪比地獄難度。
「你們對待新人……一直這麼熱情嗎?」
賀蘭山遞給你一個墨鏡,「幻境開啟以級別最低的倖存者為準。也就是說,每出現一個新人,我們都要經歷一場愚蠢的逃殺,所以新人被仇視很正常。」
你腦中靈光一閃,「你的意思,是以團體幻境最低級別為準,還是以全世界倖存者幻境的最低級別為準?」
賀蘭山頭也不回,說:「如果全世界都淪陷了,那就是後者。28 號凌晨,全人類陷入的幻境為第一重幻境,99% 的人類沒能活下來,那麼目前二重幻境就是倖存者中的最低等級。如你所想,如果每晚我們進入的都是二重幻境,就代表,這個世界,還有源源不斷的倖存者出現。」
「這是件好事。」你說。
賀蘭山不置可否,「絕望與生機並存,很難說它是件多好的事。」
說話間,你們已經站在教學樓樓下。
空中瀰漫的血腥氣如附骨之疽,鑽進鼻孔,瀰漫全身。
鈍響聲更大更清晰。
你能看見人墜落時被風壓得變形的臉,既而是一團模糊不清的東西啪嘰摔在地上,徒勞地抽動幾下。
沒忍住,你扭頭扶著樹幹就吐了。
賀蘭山撬開教學樓的門,說:「如果不想 5 分鐘後被那群爛肉追著到處跑,就進來。」
比起眼前的畫面,你更願意走進昏暗潮溼的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