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玫瑰的最後十四天_第二章 宋釗皺眉

宋釗皺眉,他最不喜歡說話時被別人打斷,忍了忍,終究是把火壓了下去。

劉如霜當然不肯走。五年前,宋釗出車禍後她不告而別。五年後,我們成了國內有名的香氛輕奢品牌,她又回來。宋釗再色令智昏,也不可能輕易原諒她,更何況中間還夾著一個我。

她沒少吃奚落。

現在,總算是翻身了,連臉面都不要了,當著我這個死而復生的人,坐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腰身嚶嚶撒嬌,一邊親在他臉上,一邊挑釁地看著我。

而宋釗,就寵溺地任由她黏膩,就好像,我沒情緒,我能受著,也該受著一樣。

我抱起一個花盆,狠狠砸爛在兩人腳邊。

「 滾!」

「不然我可不保證,下一個花盆會不會手滑砸爛你倆的頭。」

宋釗的視線,從地上的花盆倏然看向我,銳利鋒寒,「夏千燈,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就是這樣壞脾氣,才不招人喜歡。」

剎那間,我的心臟彷彿被千萬利刃血淋淋地割開了,一動也不能動。

因為我不招人喜歡,所以他不救我嗎?

他說完,再不管我,轉頭笑著把劉如霜往外帶:「她心情不好,你先走。」嘴裡還在承諾,「你不是特別喜歡陽臺上的小玫瑰嗎?我明天給你送一捧。」

他是故意的。

我嚇到他心愛的姑娘,他就把我最在意的賠給她。

我冷笑著看他們離開。然後從工具房拿出來柄大錘,對準陽臺上的小玫瑰狠狠舉起……

等宋釗回來,就看見我單手扶錘,坐在陽臺的欄杆上拿著瓶紅酒。風吹動我的白色裙襬和黑髮,一枚枚血腳印穿插在殘花敗枝和碎瓦黑泥裡。

這次,他的臉色終於難堪起來:「你瘋了!」

我冷笑著看他:「宋釗,你還記得這些花叫什麼嗎?」

千燈昭昭。

是我為了紀念和他交往,用五年的光陰,和花農學習,一年年改良培養出來的新品,擁有著十分獨特的,熾烈而溫暖的香氣。

香水之王曾評論它,好像在鼻尖炸開了一座夢幻的愛情莊園,每一個細胞都是滿滿的幸福和浪漫,卻悠久纏綿。

也是我們即將上市的「永恆之戀」香水,最重要的基香。

心是他的,戒指是他的,他愛給誰給誰。

我不爭。

但是我自己的東西,誰也別想拿。

他和我對峙良久,忽然很疲憊似的揉捏著眉心。

「抱歉,剛才喝多了,生氣上頭說話不好聽。你冷靜一下。今天的事兒我的確不對,我不是故意不救你,我以為你會游泳。你生氣我能理解。

這些花都是你親手培養的母株,意義非凡。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發脾氣也要有個度。

不然我的愧疚,早晚會被你耗乾淨。」

看,他永遠都是這樣,把我的心臟插得血肉模糊,燒滿憤怒以後,再用一句你脾氣不好,你在消耗我,拒絕我的申辯。他不需要知道對錯,他只是要我低頭而已。

可我要他的愧疚有什麼用呢?

他在翻船前一秒,還歉疚地在跟被湖面寒風凍得風溼疼的我發誓,以後絕不讓我再凍著。

下一秒,就拋下被凍得疼到眼淚直流的我,去救劉如霜。

明明只花一分鐘就可以兩個人都救下,他都顧不上。

「我不要你歉疚。我知道,不過是我不如她在你心裡珍重而已。」

騙人的,我計較,可是我不要了。

我跟他談著我的分手要求。

房子我買的,他搬出去。公司我們共同創立的,他按照市價收購我的股份。公司永不得研究使用千燈昭昭。

永恆之戀是我研製,我要分六成,而且,這次合作以後,我將銷燬千燈昭昭。

宋釗必須簽署協定,永遠不許種植並使用這種玫瑰。

我每說一個條件,他臉色黑沉一分。

「夏千燈,你夠了!我說什麼你聽不懂嗎?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不言不語地表達著自己的堅定。

他冷笑:「好,你別後悔。股份你拋售太急,我只能用低於市場價格兩成的價格收入。永恆之戀的事兒我也答應你。但是,你別忘了 ,這房子的裝修我也有參與,也付出了心血,完全讓給你是不可能的!」

我也冷笑:「我反悔了,股份必須高於市場價兩成。否則我就把它賣給唐敏之。」

唐敏之是宋釗的宿敵。從大學起,兩個人就不對付。

宋釗大抵忘了自己剛才的評論,我是個脾氣不好的女人,這五年談判桌上我就沒輸過。

可是最後,我倆還是僵持在了房子的歸屬上。

我簡直不能理解,總不能是他對這房子,甚至是對我還有一絲感情,才想拿這個絆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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