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玫瑰的最後十四天_第八章 沒有一個親戚關心我好不好
沒有一個親戚關心我好不好,他們只想讓我把姥姥賣地的錢分他們,因為他們有繼承權。可那些錢早就看病用完了。
遇到宋釗的那晚,我是真的覺得,自己扛不下去了。
是他那一句話,讓我又覺得我可以堅持了。往前走,我總會見到彩虹。
說著說著,我眼淚再度失控。
這麼多年,我不是不知道,我在輕賤自己。
宋釗因為「迴避型依戀」,一次次對我無底線的試探,以此證明我對他的愛獨一無二,牢不可破。
我很疲倦。
可我怕放開他,這世上就沒有人需要我了。
理智上清醒,心理上發昏。
擁有「白騎士綜合症」的我拯救不了「迴避型依戀」的他,而他也救不了我。
我只能自救。
我很清楚,自己這些心理問題一部分因為父母的死和親戚的詆譭,還有一半是來自小時候做留守兒童,一年只見父母一次,無人關心的缺愛。
「我爸媽死前,還在跟我說他們的計劃,他們說,等他們的山貨工廠做起來,以後村裡孩子的爸媽就再也不用出去了。」
我不想再有孩子像我一樣,因為別人給的一點點糖,而沉淪在無盡的痛苦中。
我給家鄉修路,建廠,鋪銷路,給學校的留守兒童改善環境和生活,我要用愛灌滿這些孩子的生活。
我想讓他們活得尊嚴,自信,光芒萬丈。
這樣就好像,我曾經不圓滿的人生也圓滿了。
月色靜謐而慈悲,拂過我的面龐,似是大山對我的憐憫。
唐敏之忽而來拉住我的手:「夏千燈,我來愛你吧!你這麼好,值得被愛。」
那一瞬,我破防了。
好像疼了很久,等了很久的傷口,終於被人輕柔地安撫了。
風吹竹海,竹葉沙沙,不是林動,是我心動。可我只能把頭埋在兩腿之間,搖頭拒絕。
第七天了,我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內臟開始崩壞。
鼻血和眼淚一起滑落,被夜色與陰影溫柔掩沒。
11
我幾乎是逃跑一般,從山裡滾了出來。
到家接到小楊電話,才發現宋釗找了我很多次。
一會他秘書說宋釗吃多了辣椒胃潰瘍發作。
一會助理說他胃藥找不到了。
一會銷售部經理說宋釗身體不適,喝出胃出血,可今晚還有個酒局要談。
我一條都不理。
相信我把培育中心賣給唐敏之的訊息傳出去以後,宋釗一定面臨了很大壓力。
我在等他意識到,他必須向我低頭。
最後,他打電話問我:「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見我?」
我:「你簽了股份轉售協議,還有永恆之戀的分成協議。」
我需要幾筆長遠的收益,好在我死後,繼續維持留守兒童的生活保障。
宋釗:「簽了你就會來嗎?」
「是。」
12
宋釗到底是把協議簽了。
拿到蓋好章的傳真件,我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揹著包去赴約。
一看到宋釗滿臉的閒適,我就清楚,這是一場鴻門宴。
幾個男人拼命架秧子灌酒,而我的胃,其實比宋釗更不好。
宋釗在等我服軟。
可就算是死,也不會求他。
我仗著這具身體喪失了大部分的痛覺,酒到杯乾。胃裡一直翻湧。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
宋釗臉色越來越黑,最後忍不住打斷:「不錯啊,跟著唐敏之去一趟山裡,酒量見長啊。」
「是啊,和唐少一起為山區發展做了貢獻,心情好,酒量就長。」我邊說,邊用袖子擦了下嘴,嚥下差點滾來的血。
對不住,唐敏之,我又拿你鎮么蛾子了。
有一說一,唐敏之的名頭是真好使,幾個老闆紛紛簽下合約告罪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