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溺殺_第七章 不可能

「不可能!」姜歲大叫,「我爸爸一定會幫我的,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救我出來。」

「呵呵,」我冷冷地一笑,笑得停不下來,「你以為自己還是唯一的繼承人嗎?」

「你以為,你爸還會像十五年前一樣,為幫你脫罪,不惜觸犯法律,賠上家底嗎?」

說著,我在他徹底地絕望下來的目光裡,挽住了一旁江遂的手臂,笑得很甜蜜:「我有了江遂,你爸也有了第二個兒子,江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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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監獄,我才想起放開江遂的手臂,江遂卻反手牽住了我:「下一個,是姜山。」

姜山,也就是公司的創始人,姜歲的親爸,害得我父母雙亡、孑然一身的最大惡人。

「別怕,」江遂握緊我因為側腰傷口隱隱作痛而顫抖起來的手,「我會和你一起,讓他罪有應得。」

姜山一齣院,就頂著中風半邊的身子投入公司的運行當中,妄想依靠公司的力量,用一切手段救出姜歲。

可當他真正參與到公司的日常決策管理當中,才發現在這些年有意無意地放權給姜歲的過程中,真正得利的是江遂。

甚至可怕到,董事會仲裁中,他的話語權都沒有江遂的高。

這點大到董事會的一眾董事察覺到了,小到連我這個基層員工都嗅到了這個風向標。

而在一次重大決策當中,當江遂透露出了姜山想要用公司的資金救出姜歲,而姜山沒有否定時,會議達到了巔峰,一眾董事全都開始跳腳,萬事要以公司的發展為首要目標,哪怕姜山這個創始人,也無權置公司的發展為不顧。

最終,自然鬧得領導高層們不歡而散,會議也不了了之。

而會議一結束,姜山就頂著一肚子氣直接找上了江遂,想要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幫幫他仍困在監獄的哥哥。

彼時的我正和江遂,同吃一份我從家裡帶來的便當,周圍一個同事都沒有。

姜山自姜歲入獄之後,氣得一次也沒聯絡過姜歲,甚至連他媽都不被允許和他兒子有一點的接觸,這次他打定主意要讓被慣廢了的兒子好好地吃吃苦頭。

所以在他心裡,我還是姜歲的妻子,看到我和小叔子不清不楚地搞在一起,他的憤怒已經再次上了一個高度。

不過畢竟是求人,他勉強地忍著:「小遂,我希望下次董事會上,你能站在我這邊,為你弟弟出一份力。」

江遂抬眸,慢條斯理地看向他:「憑什麼?」

「什麼憑什麼?」姜山已經是咆哮了,「就憑你和小歲都是我的種,兄弟倆互幫互助,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姜總,」江遂挑眉看向他,「你知道姜歲犯的是板上釘釘的故意殺人罪,罪有應得,而我幫他脫罪,就是知法犯法嗎?」

「你說的這些,我不懂,」姜山似是氣急,已經口不擇言起來,「我只知道你作為弟弟,有義務也有能力幫你的親哥哥。」

「哦,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江遂手指著他的鼻子,「姜歲是我的親哥哥的話,那你就算是我的親爸爸了。」

「可是這麼多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怎麼靠自己的力量進了公司,坐到今天的位置嗎?

「你又還記得我媽媽是怎麼死的嗎?

「被你打到進了醫院,後又被拋棄,害得她沒錢治病,硬生生地熬死的!」

「別說了!」姜山揮開他的手,哆嗦著唇,中風了的半邊身子都隱隱地抖起來,「你這個孽障,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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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遂卻寒著臉,吐出殘忍的字眼:「我恨不得你趕緊死掉,幫你?做夢!」

姜山觸到他砭骨刺寒的目光,心頭一陣氣血翻湧,又注意到一旁的我含著刺骨恨意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電光火石之間,他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手指著我想說些什麼,卻急得吐出一大口血沫來,再接著便暈了過去。

剩下我和江遂對視一眼,同時看向了天花板上的攝像頭,接著拿出電話撥打了 120。

之後,姜山因地為腦血栓昏迷不醒,常駐進了醫院,公司大權也在董事會的一致透過下,徹底交給了江遂。

我的復仇計劃成功了大半,不過還差最後一人和最後一環。

那天是姜歲的最終判決書徹底公示的日子,聽到了讓我滿意的結果之後,也終於等來了最後一人。

形容憔悴的薑母,再不復往日闊太的高傲模樣,流著淚找上門,求我給她兒子出張諒解書。

我讓她坐,還給她倒了杯水,在她以為我會如她所願的時候,拋給她一個晴天霹靂:「當年,我爸被你們誣陷入獄的事,我都知道了。

「包括我媽被你逼得憂勞成疾,最終撒手人寰的真相,我也知道了。」

她驚得瞬間坐直了身子,手中的玻璃杯連杯帶水地全都摔碎在地上,擺著雙手,還妄想狡辯:「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當年的事,我已經在姜山打你的時候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不用你再重複了。

「我要說的是你不知道的,姜山做的對不起你的事。」

她愣了一下,竟真的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恐怕是對自己和姜山的關係太自信了,不過像她這種,忍了幾十年家暴沒被打死,反而助紂為虐的狠人,的確沒幾人做得到。

「江遂,你應該認識吧,他是姜山在外欺騙了一位無知少女生下的私生子哦。

「就在你懷姜歲的時候,他剛在家打完了你,出去就讓別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還有你知道為什麼這次姜歲入獄,姜山不讓你管嗎?」

薑母臉上的鎮定自若碎裂了:「為了讓他引以為傲的私生子,成功地接管公司。」

「是啊,你還不太笨,」我笑著接茬,「我還以為你被打傻了呢。」

「還有這次姜歲之所以入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家暴啊。

「如果不是你和姜山畸形的家庭氛圍,滋生了姜歲家暴的溫床;如果不是姜山無數次地打壓姜歲,誇讚江遂,給了姜歲無窮的心理壓力;如果不是姜山慶功宴上酒醉,說出了江遂是他的私生子,並且揚言要將公司交給江遂的話被姜歲聽到,姜歲那麼乖的人怎麼會拿刀捅我啊?

「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姜山啊,他家暴了你幾十年,卻揹著你偷人,還害得你的兒子毀了一輩子,而等他病好了出院,他的公司被他的私生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有你,什麼都得不到,甚至即將失去你唯一的兒子。」

「這樣一想,你好像比我還慘,至少我還年輕。」

薑母再也坐不下去,猛地起身,打翻了椅子也不顧,跌跌撞撞地往外走,連諒解書也忘了求了。

三天之後,我剛和江遂提交了辭職報告,就收到了一條訊息,薑母在昨天晚上,親手拔掉了姜山的氧氣罐,眼睜睜地看著姜山窒息而亡,然後自己撥了 110,安靜地等著警察把自己帶走了。

我呆了片刻,只覺身上纏了我多年的枷鎖,一寸寸地在陽光下碎裂。

窗外天邊橫斜一對彩虹橋,和爸爸媽媽在世時,帶我去野營時看到的好風景一模一樣。

等我回頭,雖然沒看到父母溫暖的笑臉,卻看到了江遂溫柔的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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