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溺殺_第五章 所以不是因為和我結婚
所以不是因為和我結婚,姜歲才不高興,讓我不要難過。
我有什麼好難過呢?
我作為這場婚禮的主角之一,只要保持最完美的笑容,接受來賓們的祝福,跟在姜歲後面敬所有該敬的酒,聽薑母、姜父「要對姜歲好」的囑咐、叮嚀,像個沒有自我情緒、任人擺佈的玻璃娃娃,乖乖地聽話,不丟他們的臉就夠了。
可婚慶司儀卻嫌婚禮不夠熱鬧,把新娘、新郎邀請上了臺,說要我們這對郎才女貌的新人表演一個小遊戲,為大家助助興。
遊戲是真的很小,可姜歲的脾氣實在是大。
僅僅因為我在遊戲中勝過了他,他就大發雷霆,劈手就朝我的後腦勺打來一拳。
是的,一拳,輕易地把我精心裝扮的新娘髮型打散,頭紗上的鑽石王冠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疼得我再也維持不了完美的笑容。
而要不是江遂離得近,攔得快,暴怒的他可能會婚禮當場表演一場家暴新娘的戲碼。
薑母和姜父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姜父劈手拉過姜歲,進了休息室,緊鎖了門,薑母則不停地向親朋好友解釋、圓場,什麼孩子醉了、結婚太高興了,、下手沒個輕重、只是開玩笑……
而只有我哭紅了眼,卻不得不掩飾性地垂下了頭,暗自流淚,周圍圍了一群以姜妍為首的女客安慰我,姜妍更是暗地裡掐了掐我的手臂,示意我振作起來,不要一副受了欺負的委屈媳婦模樣,搞得大家都下不了臺。
於是,我只好在周圍女客夾雜著異樣同情的目光下,重拾完美笑容。
漸漸地,在所有人息事寧人的態度下,剛剛的那場家暴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在司儀的有意帶動下,大家又開始推杯換盞,氣氛也變得溫馨、浪漫。
只有江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看我又看看姜歲,最終把仇恨、憤怒的目光投向了姜父,並且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攥緊了拳頭,一步步地走向了姜父。
在他離姜父還有三步之遙的距離,我端著酒杯攔住了他,「江經理,這杯酒,我敬你,感謝你願意當我的證婚人。」
江遂瞬間定住了腳步,然後用恨鐵不成鋼又夾雜著一絲心疼的眼神瞪著我:「感謝我?」
12
「你直接說恨我,會比說感謝我,讓我好受很多。」
江遂這樣說著,垂在西裝褲側的拳頭卻漸漸地鬆開了。
我知道他已經冷靜下來,便重新從服務生手中拿了一杯紅酒遞給他,並且在杯底壓了一張紙條:「相信我,喝下這杯酒之後,你會好受許多。」
他怔忪片刻,將酒一飲而盡,繼而將紙條不動聲色地藏進了口袋。
婚禮之後,沒幾天,我就又一次遭到了姜歲的毒打。
起因照舊是因為他在公司遇到了不順心的事,再加上江遂和江遂所帶領的團隊無論是在做專案,還是拉投資上,都遠遠地勝過他,和他競爭作對的意圖也越來越明顯,使得姜父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怒其不爭。
更何況我已經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他下手就越發有恃無恐,直接拽著我的頭髮往灌滿熱水的浴缸裡按,一邊咆哮著:「還狡辯說不燙,那你自己試試!」
我已經極近窒息,掙扎著去拽他的手臂,漸漸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在接近死亡的最後一刻,姜歲終於鬆開了手,然後一腳將我從浴缸邊踹開,臉上是無法自控的猙獰笑意。
這次,姜歲是真的沒救了,在家暴這件事上,他終於青出於藍,勝過了他的父親,要更殘暴,更沒有底線。
直接留著滿浴室的狼藉和不停咳嗽、狼狽不堪的我,他滿臉掛著發洩之後的亢奮,施施然地出了浴室,不僅道歉,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吝嗇於我,徹底地把我當成了供他發洩的家暴工具。
而自他走之後,我的咳嗽聲就消失了,將散亂的溼發扭幹之後,我抬眸對上浴室天花板左上角的微型針孔攝像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婚假加上病假,時隔兩個月之後,我終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給同事們分發好遲來的喜糖之後,收到了相應的祝福,客套完之後,便重新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我因為請假時間過長,手邊堆積了不少工作,本以為在彌補的過程中,要麻煩不少之前看我不爽的同事,受到他們的刁難而加劇工作難度,可沒想到大家都很配合我,態度甚至稱得上是友愛互助。
我本有些不解,不過下班之前總算琢磨出來原因了。
一是因為我已經是姜歲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再是之前模稜兩可、隨時可被分手的女朋友了,身份上有了質的飛躍,使得仍在公司工作的同事們不得不忌憚,甚至是巴結。
二是因為他們都聽到了我在婚禮現場被家暴的「新聞」了,連眾人面前都敢動手,私底下豈不是往死裡打?可我還是要忍著、受著,即使享受著他們渴望的富貴和豪門生活,似乎也不值得他們羨慕嫉妒恨了,畢竟都是靠我的「血淚」換來的。
心理平衡了,對我也就不再那麼刺了,因為討生活,大家都不容易啊。
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下一秒就聽到周圍有喊「江總好」的招呼聲,我笑容都沒來得及收,抬眸就看到江遂投向我的擔心視線。
他看到我的笑,像是鬆了一口氣,繼而朝我頷首,露出不易察覺的矜持笑容,配上剛升職成江總,人逢喜事的精神,真得很招人喜歡。
可我心裡明白,他升職,就代表著姜歲被打壓,今晚回去我肯定少不了一頓死打。
但我還是回敬了他一個大大的鼓勵笑容,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堅強不屈的海燕一定能衝出去,飛向蔚藍的天空。
13
不知不覺間,被姜歲家暴已經成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為此我學了多年的自由搏擊和柔道終於派上了用場,它們完美地證明了我的抗打能力真得很強。
而江遂已經越來越有上市公司 CEO 該有的氣度和能力,在公司的董事會上也越來越說得上話,業界甚至只知道江遂多麼精明能幹,具有極強的商業天賦和領導能力,對公司真正的太子爺姜歲反而所知甚少。
而姜父對江遂也越來越看重,甚至有次在又一次犯了商業錯誤的姜歲面前,直言以後直接把公司給江遂代理管理好了,免得交給姜歲這個蠢貨,還要眼睜睜看地著公司被他敗了。
而在這個訓斥的當天下午,江遂又成功地談成了一筆大單子,在這筆單子的帶領下,公司近三年的營業額都將有一個質的飛躍,全體董事會一致透過,當場拍板要開一個盛大的慶功會慶祝一下,特別是要好好地讚揚犒勞一下大功臣———江遂。
慶功宴當晚,醉到微醺的姜歲無意間從同樣醉得不清的姜父和老友的談話裡,聽到了一個讓他怨恨又膽寒的驚天大秘密。
江遂,是他爸的私生子。
「你聽到了嗎?」姜歲把手放在扶著他去洗手間的我的胳膊上,一寸寸地收緊,力道大得驚人,「我爸說江遂是他兒子。」
我忍著疼,試著把他帶離這間有著姜父和他老友的休息室門口:「可能是你爸爸喝多了,亂說的。」
姜歲的目光卻死死地盯向休息室虛掩的門縫裡,咬著牙:「我只知道,酒後才容易吐真言。」
與此同時,貴賓休息室的門縫裡也傳來姜父老友的質疑聲:「你確定?做過親子鑑定嗎?」
姜父的聲音慢悠悠的,竟透著一絲驕傲:「早就做過了,而且做了三次。」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