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溺殺_第四章 我摸摸眼角

我摸摸眼角,被人關心原來是這樣開心的事啊,白小茹。

可下一秒手機裡傳來了收到資訊的提示音,是姜歲告訴我晚上應酬了很久,喝了很多的酒,讓我幫他煮點兒醒酒湯,他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到家了。

我抬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眼底已經再無丁點兒笑意,盡是冷漠,趁著這股冷漠,我拿出了壓箱底的備用手機,撥通了一串電話號碼:「幫我查一個人,江氏集團的設計部門經理江遂。」

「江水的江,順遂的遂。事成之後,三萬,會按時地打到你的賬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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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即使醉酒,對時間的把控也照樣完美,準時地在一個小時後到家了。

一進門就醉醺醺地問我要醒酒湯,他不在乎我今天也加班到很晚,也很累想早點兒休息,也不在乎我被他打的傷口還沒痊癒,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只在乎我作為他的女朋友,有沒有把他的要求做到,醒酒湯燙不燙。

我給他盛好,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遞給他,他只碰了碰碗口就說燙,然後反手摔了碗,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碎裂的碗片迸濺到我穿著人字拖的腳背,劃出數道細碎的傷痕,有絲絲血跡沁出來。

一時竟說不清是被反覆打傷的嘴角更疼,還是腳背更疼。

下一秒,我才知道是肚子更疼。

因為他一腳踹到了我的腹部,直接把我踹到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疼得我蜷縮在地上,發出嘶啞的悶哼,他卻猶嫌不夠過癮似的,對著地上看上去痛苦不堪也更柔弱可欺的我反覆地暴踢起來,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一群老東西有什麼資格說我不夠格,說我能力不夠強,說我不夠努力,真當我是孫子啊,又是陪吃陪喝、賠笑臉,還特麼江遂好!、

「等我接管了公司,別說江遂了,老子先把你們這群老不死的一鍋端了!」

在他不間斷的暴力踢打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護好自己的重點部位,頭和肚子。

等到他終於停下暴踢,我全身幾乎沒一處不疼,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而姜歲抬手將打我的過程中散亂的碎髮擼到腦後,臉上有一閃而過,被壓抑許久終於發洩出來的扭曲的暢快,和他爸爸家暴他媽媽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向我的眼神更瘋狂。

我知道他已經徹底地沒救了。

可不過片刻,他像是反應過來,看著地上蜷縮著疼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的我,慌亂地蹲在我的身邊:「對不起,小茹,對不起……」

說著說著,便痛哭流涕地把我抱進懷裡,不顧在這個過程中拉扯到了我的傷口,疼得鑽心,他反倒哭得更慘了,好像他才是被施暴的一方,我才是加害者。

「哪裡疼?是不是傷到哪兒了?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話是這樣說,可他卻沒有半點兒想起身抱我去醫院的意思。

他當然不會送我去醫院。

去醫院,他家暴我的這件事可就鬧大了,作為公司前程似錦的接班人,他的人生不容許出現這種汙點,至少明面上不允許。

「不用,」我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強撐著揮開他的手,勉強地坐直了,直視他,「在公司裡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說,不一定非要靠這種偏激的方式發洩出來啊。」

「我是你的愛人,不是你的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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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怔了怔,眼裡突然湧現出被無限縱容和溺愛的狂熱與有恃無恐。

「小茹,」他說,「這世上除了媽媽,只有你最愛我。可是我媽有了我爸,你只有我。」

「我們結婚吧,好嗎?」

我看著他,從他眼裡看到自己矜持又歡喜地點了點頭。

那晚之後,因為實在被打得不能看,又不能去醫院,只能請長假居家養傷,對外,姜歲宣稱我是在籌備婚禮。

可是在姜歲出去上班之後,我第一時間去了醫院,做好相關檢查和醫治之後,我拒絕了醫生住院觀察的建議,拿了藥就回了家。

只不過相關病例書和診斷證明,都被我收好了。

而姜歲的父母在被自家兒子通知要娶一個一直被他們視為附庸和傭人的女孩結婚之後,大發雷霆,堅決不同意。

直到姜歲以放棄公司繼承權為要挾,二老才有了一絲鬆動,而當他們以興師問罪的態度找上我之後,看到我不忍直視的慘狀,才開始想著和我這個「狐狸精」好好地溝通。

而等到姜父薑母明白了前因後果,薑母哭著向姜父抱怨:「都怪你總是給小歲這麼大的壓力,搞得他也學了你的壞脾氣,這可怎麼辦才好?有了這種壞脾氣,還有什麼好女孩願意嫁給他啊!」

在薑母眼裡,好女孩特指和他們家門當戶對的「千金貴女」。

姜父皺著眉揮開她的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嫁給了我,不照樣過得很好?」

薑母拿手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痕,反而碰到了前兩天被姜父打出來的傷口,而真疼得流出了淚。

她終於忍不住委屈,哭出了聲:「你以為那些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也和我對你一樣,對小歲死心塌地,任打任罵嗎?

「哪怕是不小心碰疼了她們一根指頭,就夠她們回孃家哭訴半天了,長此以往,小歲的壞脾氣發洩不出來,你指望他能在事業上做出什麼建樹?更別提比得上江遂那個臭小子了。」

他們從不避諱在我面前,暴露出這些陰私齷齪。

聽得我忍不住垂下了頭,遮住自己嘴角露出的諷刺笑容。

後來姜妍來了,她充當和事佬,倒是知道避諱我這個當事人了,三人也不知道在客廳商量了什麼,最終的結果是姜父、薑母和姜歲各退一步,先結婚但不領證。

婚禮當天,地點定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當真是高朋滿座、賓客盈門,可惜沒一個我這個新娘的孃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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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江遂作為我的頂頭上司,勉強算作長輩,任我挎著臂彎,把我送到了姜歲的身邊。

我想我的新娘裝扮該是足夠漂亮的,不然也不會收穫那麼多驚豔的目光,至少沒有丟姜歲的臉,可他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江遂低聲地告訴我,多半是因為前幾天,他又從姜歲手中截胡了一個大專案,讓他在董事會上顏面無存,才不高興。

還說要是早知道我倆這麼快就要結婚,就不那麼快從姜歲的手中搶專案了,至少要等我們結完婚之後再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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