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溺殺_第二章 見我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見我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看著她,她有點兒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說你長得這麼漂亮,喜歡誰不好,喜歡姜歲那種長得人模人樣卻不幹人事兒的垃圾,你是犯賤,還是欠虐啊!」

說完,見我依然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她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多言,按了車鑰匙,駕駛自己的瑪莎拉蒂,一騎絕塵。

我目送著她徹底地遠去,站在原地發呆了許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掌心已經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我想說我不是犯賤,也不是欠虐,我是有苦衷的,我是別無選擇,可我不能說出口,也無人可傾訴。

回到姜家,客廳裡已經收拾乾淨,空無一人,只有二樓主臥裡傳出薑母淒厲的哭號聲和姜父氣急敗壞的打罵聲,而姜歲正在一樓遊戲室裡打團戰打得熱火朝天。

我敲開姜歲的房門,遞給他一杯榨好的果汁和一盤切好的水果。

沒有騰出手來關門,二樓主臥的哭聲和罵聲清晰地傳進來。

姜歲皺起眉毛,問我:「果汁裡幹嗎加檸檬,酸死了!」

我看著他,心裡「咯噔」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穩穩地落了地。

對於自己父親家暴母親的這件事,姜歲從最開始的抗拒阻止、絕望難過,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無動於衷,也不過花了十年。

所以,又一次對我動手是在三個月後,我一點兒都不意外。

4

那天在公司的部門會議上,他被設計部的部門經理江遂當眾指出了負責專案的漏洞之後,臉色就開始不好看。

作為公司唯一的繼承人,他本就心高氣傲,被自己的父親硬逼著從部門基層負責人做起,再加上董事會的眾多董事本就對他的能力多有微詞,準備大展身手的他,從進公司起就處處碰壁,已經夠憋屈得了。

現在更是被一個跟他名字差不多,年齡也相當,卻能力優異,贏得公司上下所有敬重支援的江遂,處處壓一頭,更是氣悶至極。

可他必須要展示出繼承人該有的氣度與教養,不能當眾和江遂計較,就只能硬憋著,回到家發洩。

他一進家門就開始到處找茬,先是嫌水燙,直接摔碎了一個杯子,後又嫌我做的飯菜太鹹,直接掀了桌子。

我本來唸他心情不好,一直在順著他,可看著滿客廳的狼藉,實在忍不住了:「你又耍什麼瘋!」

「誰讓你不痛快,有種你就找誰,每次都在我的面前耍你的大少爺脾氣,留下一堆爛攤子,還要我收拾,究竟憑什麼?!」

面對我的質問,他直接衝到我面前,把我按在牆角,左手高高地舉起,就要往我的臉上扇,也不知從哪兒催生的勇氣與力量促使我抬手擋住了:「就憑我更喜歡你嗎?」

他怔了怔,卻挑眉笑了,眼底卻冰冷、刺骨:「憑你靠我爸媽養大,憑你靠我家的資助上完大學,憑你在我的公司上班!

「憑你沒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與此同時,他甩開我的手,耳光還是重重地扇在了我的臉上,接著還嫌不夠,掐著我的脖子,照著我的肚子就是一拳,疼得我再也站不穩,縮蜷著身子,順著牆角往下滑。

他卻還嫌不夠過癮似的,拎著我的領子往上拽,直到接觸到我看向他害怕、恐懼的目光,才猛地回過神來,鬆開了我。

「你那是什麼眼神?」他低喃道,「和我媽媽看我爸爸的眼神一樣。」

「我又不是什麼怪物,我只是一時失去了理智,找個安靜的地方冷靜一下就好了。」

像是說服了自己,他自顧自地走進自己的臥室,反鎖上了門,剩下我一個坐在地上,捂著肚子,淚流不止。

不是因為太疼了,也不是因為委屈和失望,而是替他流的。

5

「姜歲,」我輕輕地敲開他緊鎖的房門,端著一碗他最愛吃的陽春麵,「都十二點了,你還沒有吃晚飯。」

「今天累了一天了,再不吃飯,明天就沒力氣上班了。」

他開啟門,劉海低垂著遮住了眼睛,高高的個子,在比他矮小多得多的我面前,卻顯得委屈極了。

聞言,他透過碎劉海的眼眸竟錯愕地閃出淚光,要接過陽春麵,就被我錯手躲開了:「小心燙,要在臥室吃還是客廳,我幫你端過去。」

「客廳。」低沉的嗓音,卻像蚊子叫。

我點頭,麻利地把碗放在茶几上:「喏,趁熱吃。」

他點頭,接過筷子就大口地吃起來,吃著吃著,卻有水痕順著鼻側滑進碗裡:「對不起。」

我抬手,輕輕地撫摸他的發頂:「我不要你說對不起,但我相信你只是一時失控,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了,對嗎?」

他側身,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又是點頭又是發誓,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自己絕對不會成為他爸爸那樣的家暴男。

我把頭埋進他的頸窩,想溫柔地笑,卻扯動了被扇後開裂的嘴角鑽心的疼,就再也笑不出來,也說不出撫慰他的話了。

第二天,姜歲給我請了假,還讓我的好朋友,他的堂妹姜妍專門來開導、安慰我。

我和姜歲青梅竹馬十一年,在他二十一歲、我十八歲那年確定戀人關係,相戀五年後決定要結婚,是比校服到婚紗還要長情、浪漫的總角晏晏到灼灼其華,可是,但凡對我倆有一點兒瞭解的人,都會嘆息一聲,說一句「孽緣」。

在他們眼裡,我一點兒都不像他的女朋友,反而像個奴隸。

明明已經確定了戀人關係,他的好兄弟,在背後說我卻像個舔狗一樣舔著姜歲,簡直是犯賤。

可他們哪裡知道呢?

6

「知道什麼?」

姜妍是個很好的傾聽者,見我停頓,便很自然地順著問。

我看她一眼,便接著說下去。

我爸爸從我出生起就是姜家的司機,卻在我十四歲那年,酒後駕駛著姜家的林肯車,把路人撞死了。

爸爸進了監獄,家裡也把所有的積蓄賠給了受害者,還欠了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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