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可嫁進丞相府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有了我。
洞房夜,娘如實坦白:「嫁與丞相前,妾早有心悅之人,可兩姓聯姻,容不得妾做主。」
「妾身願在生下腹中骨肉後,剃髮為尼,日夜為大人祈福。」
「如若大人不願,那便賜妾身一碗砒霜,讓妾以死謝罪。」
丞相沉默片刻,最終長嘆一聲。
「罷了。」
而後,我出生了。
1.
外祖父乃是皇上最看重的尚書。
外祖母則是將軍府嫡女。
我娘繼承了外祖母的美貌和外祖父的才華。
家裡就只有我娘一個女兒。
外祖父不甘心。
他始終覺得家中只有得一男子方可培養讀書,成為國之棟樑,繼承家業。
於是他瞞著外祖母,想要偷偷迎一妾室入門。
那妾室生得貌美,不安於室,不久就被外祖父發現與人私通。
外祖父一怒之下將其打死。
隨後又納了兩門妾室,過段時間,發現肚子卻毫無動靜。
直到後來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外祖母的手筆。
她下了藥,外祖父再也生不了了。
她貴為將軍府嫡女,萬萬容不得丈夫如此背信棄義。
外祖父和她大吵了一架。
可外祖母只冷笑著望著他。
「女兒無用?我將軍府的女子個個上戰場保家衛國,勇猛無比,不需要靠男人過活!」
外祖父吵不過外祖母,便拿休妻來威脅。
於是,外祖母順水推舟和離,去了塞北。
臨走時,囑託下人照顧好我娘。
她對我娘說:「塞北太危險,等阿孃打走外族,收回失地,就回來接你。」
留下話,便頭也不回地上了戰場。
自知被下了絕嗣藥,外祖父也認命了,但那顆弄權的心思卻絲毫不滅。
他妄想著拿我孃的婚姻換個好夫家,能夠得以沾光。
但我娘隨了我外祖母。
最愛的就是舞槍弄棒。
嫁人?為什麼要嫁人?嫁人可有什麼好處?
外祖父氣急敗壞,將府裡的兵器全藏了起來。
請了嬤嬤來府中教阿孃規矩。
阿孃便翻牆出去,找來木棍,將嬤嬤嚇得連夜滾出了尚書府。
他氣狠了,罵得很難聽。
讓人把阿孃關進了祠堂。
關了三天,開啟門一看,娘早就不見了蹤影。
她正在臥室裡睡得正香。
外祖父放棄了攀高枝的想法。
但找女婿這事兒卻還是如期提上了日程。
他開始為娘相看夫婿了。
2
娘當然是不願意的。
她趁著夜色,騎上一匹馬,快馬去了塞北。
也就是在去塞北的路上,娘遇到了我的親爹。
據說阿孃路上遇見了悍匪,寡不敵眾,是爹出手相救。
爹也是偷偷跑出來,要去往塞北參軍的。
兩人一見鍾情。
外祖父得知了爹孃的事,更是大發雷霆。
揚言抓回來之後要把爹活生生打死。
於是在一個夜晚,他們即將被抓的時候。
娘果斷地讓爹先走了。
她說外祖父捨不得打死她,而他若留下,卻不一定。
於是,爹落了幾滴淚,頭也不回地走了。
娘送走爹,一回頭就看到了奶孃。
奶孃是從小陪著娘到大的人。
她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
那是外祖母寄來的。
信上說,她知曉孃的脾氣,但她不在孃的身邊,娘不可輕舉妄動,只需等她回來接。
娘看完沒有說話。
奶孃抹著眼淚,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寧寧啊,夫人是疼你的,她吩咐老奴你若是執意要走,就讓老奴把這銀票給你,但......」
後面的話奶孃沒有說出口。
但娘知道,她和外祖母都希望她安心地先留下來。
塞北危險,隨時可能會沒了命。
她接過銀票。
下面還有一疊零碎的小票。
小票的邊緣都有些泛黃。
孃的鼻頭有些發酸。
她知道,這裡還有奶孃辛苦一輩子攢下的積蓄。
奶孃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去吧,老奴替你拖住老爺。」
蒼老的手滿是眷戀。
阿孃一咬牙。
趁著夜色上了馬。
她不想留下。
3
雖然娘還沒找回來,但外祖父已經相看了好幾家。
放棄攀高枝的想法後,他開始想著招贅了。
他貴為尚書大人,但膝下無子。
又和妻子和離,名聲不大好聽,京中大部分人都對這門婚事有些嘀咕。
更何況這年頭,女子入贅給婆家那是司空見慣,男子入贅給泰山家,便覺抬不起頭了。
於是他拜訪了好幾家,不是被婉拒,就是被人暗地裡嘲諷。
好容易碰到一家願意的。
但對方只是小小的七品員外郎。
這員外郎年近 30 還未娶妻。
但對方給夠了彩禮,又說了好些好話,並答應生下的第一子過繼給尚書府。
外祖父答應了。
可誰知,5 日過去了,還未找到孃的身影。
外祖父這才反應過來,他被奶孃騙了。
奶孃告訴外祖父,阿孃只是負氣,已經被她勸好了,三日內就會歸家。
外祖父大發雷霆,將奶孃趕去了莊子上。
又花了錢找了專門尋人的人手去追我娘。
娘還是被抓回來了。
她騎著馬,忽然發現肚子有些疼痛。
??體還有血絲。
她本以為是月事來了。
疼得有些難以忍受。
她騎馬去了路邊的鎮子醫館,還未說話就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