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白月光，把我丟在異國他鄉_第5章 他徹底崩潰

他徹底崩潰，大罵著，把顧時序一拳砸倒在地：

「你知道槍殺許嬌的人是誰嗎？是那個叛軍，那個因為林念惜和你有過節的叛軍！！！」

「殺死許嬌的真正凶手，是你，是你顧時序！！！」

顧時序只悶哼了一聲，把名單抱在懷中，蜷縮在地。

任憑秦恆怎麼打，他都沒有還手。

終於，秦恆筋疲力盡了，他拿出一臺破碎的相機放到顧時序面前，然後轉身離開：

「顧時序，你，不得好死。」

大使館的人群見勸不動顧時序，只好作罷散去。

偌大的會議區，只剩下一盞孤獨的燈，照在顧時序身上。

他依舊保持著蜷縮在地的姿勢，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嘴裡不停嘀咕著「對不起」。

連嘴唇也忍不住哆嗦起來。

可片刻後，他又失聲大笑出來：「他們都在陪許嬌演戲，都在騙我！」

「嬌嬌，這是你對我的懲罰，是嗎？」

10.

經過一星期的心理治療後，顧時序終於接受了我死亡的訊息。

這天，他前腳剛邁出醫院的大門，林念惜後腳就哭哭啼啼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阿序，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好心疼。」

顧時序轉過身去，用手隔開她的觸碰，意味不明看著她：「你的病是在漂亮國治好的？」

他瘦了，五官輪廓出落的愈加利落，在夕陽下猶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林念惜看到這張臉的一瞬間，不禁愣住，「是，是啊……怎麼這麼問？」

「哦？這張照片上的不是你父母？」

顧時序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我被領養時的照片，甩到她身上。

聲音冷的像淬了冰：

「你們林家不是遠近有名的慈善家嗎？這些醜聞爆出去，你猜林家還站不站的住？」

「那又怎樣？用這些窮人的血救我的命，我還沒嫌髒呢。」

林念惜一臉不可置信：「阿序，你在為了一個陌生人威脅我？」

「呵，陌生人？這是許嬌。」

我看見顧時序的垂在身側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什麼？」

林念惜湊近照片看：「居然真的是她，可是她不是死了嗎？阿序，你有必要為了一個死人和我——啊啊啊！」

顧時序突來的暴怒打斷了林念惜的話。

他掐住林念惜脖子的手青筋暴起，眼底滿是陰冷的暴戾。

一字一句：

「林念惜，你踏馬也配提許嬌？」

「你當你們家乾的那些髒事我不知道？」

「我警告你，滾、遠、點。」

林念惜四肢瘋狂甩動，卻掙脫不了一點，好在意識快消散前一刻，顧時序鬆開了手。

「咳，咳，咳，你，你瘋了！」

林念惜哪裡見過他這般暴怒的樣子，跌坐在地，喘過氣來捂著脖子就跑了。

天邊殘陽如血。

顧時序撿起地上的照片，自嘲一笑，靠著牆緩緩蹲下來。

他把我從上面撕下來，用指腹輕輕撫過，然後放進風衣的口袋裡。

11.

走回家的路上，顧時序還特意繞去了商場。

他走進了那家鑽戒店。

我和他曾經逛過的那家，但是隻逛了一半，因為他趕著去參加林念惜舉辦的寵物party。

我記得那天我哭的聲嘶力竭，也沒能留住他。

這一次，該換他痛苦了。

「那枚粉耀之星還在嗎？」

這枚戒指是我當時挑中的，我撒嬌抱著他的手臂，讓他求婚時送給我。

他怎麼說的來著？——「許嬌，你能不能別這麼膩。」

櫃姐回答他：「不好意思，先生，那枚戒指已經被預定了。」

「我可以加價。」

顧時序的嗓音略帶沙啞：「加多少都可以。」

「抱歉，這款真的不行，買鑽戒是需要緣分的。」

櫃姐抱歉一笑。

顧時序的眼眶在一瞬間紅透，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下來。

幾個店員面面相覷，難道暖風開太大了？

「您可以問問看夫人有沒有別的喜歡的款。」

「嗯……能再問一次，就好了。」

話落，顧時序沒理會櫃姐疑惑的目光，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12.

推開家裡大門的這一刻，無數許嬌的氣息撲面而來。

玄關地上的可愛貓咪鞋架，一路延伸到客廳的牆上的哆啦A夢貼畫。

餐廳桌上的塗鴉紙盒，擺滿沙發的草莓熊玩偶。

廁所的大地森林味香薰，陽臺的各種小多肉，臥室的淡黃色被褥……

顧時序走到臥室，捧起床頭櫃上我和他的合照，相框是碎的，他某日發脾氣砸碎的。

「嬌嬌笑得真可愛。」

他笑得輕鬆，但語調卻抖得不成樣子。

忽然，目光觸及旁邊的一臺破碎相機，是那日秦恆留下來的。

開啟。

裡面七百張照片，有六百多張都是他工作照，皺眉思考的，揚唇大笑的，垂眸端詳的，挑眉不羈的……

每一張都不一樣，但每一張都被愛包裹。

現在，顧時序哪裡還看不出這是我的相機。

他一張張翻過，怔了片刻，突然全身泛起戰慄，再也忍不住眼淚，捂著臉放聲大哭。

「我錯了，我錯了，嬌嬌……」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顧時序抖著手，一下下切到下一張照片。

忽然，一段影片跳了出來，是我對著鏡頭的獨白。

我把腦袋裡的記憶搜了個遍，也不記得自己曾經拍過這樣的一個影片，好奇地看過去。

「顧時序！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誒！你又忘記了！」

畫面裡，我端著一個小蛋糕，佯裝生氣。

可片刻後就又笑眯了眼：「算了，你工作忙，我不計較，我自己過就好。」

「切，蛋糕我也自己吃掉。」

「我今天看到一隻很肥的貓。」

我絮絮叨叨了好多。

影片快結尾，我看見自己滿臉溫柔的輕撫肚子：

「顧時序，M國撤僑行動馬上就可以結束啦，等回國，我們就訂婚吧。」

「我有寶寶了，已經一個月了。」

畫面裡的我抬頭，朝鏡頭彎眉一笑：「你可以當爸爸了，高興嗎？」

影片到此結束。

記憶如潮水湧入腦海，我這才想起來，自己死前懷孕了。

我苦澀一笑，抬手摸上小腹，可裡面好像一潭死水，沒有絲毫生氣可言。

顧時序徹底崩潰，抱著相機脫力跪在地上。

他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可掐進掌心的手指還在不斷用力，慢慢的，鮮血流滿了整個手掌。

突然，一口鮮血被吐到地上。

他蒼白的唇染上鮮紅，穿堂的風揚起他的髮梢。

他就這樣，哭了笑，笑了哭，好久好久以後，他站起身，緩緩走到陽臺。

緩緩閉上眼，張開雙臂。

一聲巨響過後，車水馬龍的獵獵風聲繼續響起。

13.

顧時序死後的第三天，微博熱搜又爆了。

#林家三口遭遇車禍#

#林家千金抽血#

#林氏漏稅#

#林氏產業被查出問題#

#關愛福利院小孩#

#林氏面臨倒閉#

養大許嬌的那家破爛福利院忽然收到了六千萬的匿名捐款。

劉院長樂彎了眉，給孩子們換上新衣服，請了新老師，還安了很多娛樂設施。

陽光下，孩子們圍在一起畫畫。

畫裡都是戴著墨鏡的太陽，參天的大樹，一棟小房子，還有一望無垠的草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