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白月光,把我丟在異國他鄉_第4章 一瞬間
一瞬間,心裡都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我低頭,抬手輕撫過手腕上曾經佈滿針孔的地方。
被領養的那兩年,我從未見過這對夫妻和他們患病的女兒,照顧我的是一個保姆,抽我血的是兩個白大褂醫生。
顧時序從小和林念惜一起長大,和她父母見得多,顯然是認出來了,但他似乎不想相信這個事實,指著照片上的男人,聲音艱澀地問:
「這男人,姓林?……」
劉院長的答案是肯定的。
我飄在空中,看著顧時序難看至極的臉色,有點想笑。
我的血治好了他心愛的人,應該高興都來不及吧?
「唉,小夥子,你也別太為嬌嬌心疼,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
「嬌嬌可稀罕你了,肯定看不得你難過。」
劉院長揩掉眼角的眼淚,擠出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她十三年前就喜歡你了,你不知道吧。」
「那時候她被同學欺負了,躲在外面哭,結果天突然黑了,她不敢走夜路回來,是你路過,把送她回來的。」
「這孩子心眼死,就因為這件事,記了你十三年呢!噥,這鐵盒子裡還有她畫的你的像。」
話到最後,她笑的泛起淚光:
「小夥子,好好珍惜吧,別把她弄丟了。」
8.
從福利院出來的時候,這句話一直縈繞在顧時序耳邊。
「不會,不會弄丟的……」
顧時序眼尾泛著紅,端著鐵皮盒子的指節不停用力到發白。
他快步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坐上去,繫上安全帶,可剛要發動汽車的時候,才想起來根本不知道我在哪。
他手忙腳亂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微信。
嗓音近乎帶了血:
「我今天去那個福利院了,院長都告訴我了。」
「嬌嬌,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不對,我道歉……」
話越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抖:
「對不起,嬌嬌。」
「你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和你慢慢解釋。」
「我……在家等你。」
車速已接近超速,但顧時序仍在不斷踩下油門。
後視鏡映出他通紅的眼眶。
我的靈魂靜靜坐在後排,看著他一個急剎車,停在商場前。
顧時序趕緊解開安全帶,推門大步走進去,想給我挑禮物,卻發現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他又撥了幾次我的電話,卻都是忙音。
只好翻開我的朋友圈,尋找我喜好的蛛絲馬跡。
一條一條翻到下面,全都只有他的照片。
唯一一條不一樣的,是蟹黃湯包的圖片,配文:「顧時序送的愛心早餐」。
嗯,那份我吃了會過敏的蟹黃湯包,因為是他送的,所以被我一個不剩的全吃掉了。
顧時序收起手機,立馬趕到食品區拿了幾盒蟹黃湯包,又去各個大牌專櫃買了當紅的護膚品,口紅,還買了兩款香奈兒包包。
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盒從商場出來後,見我還沒回訊息,顧時序臉上難得閃過一絲不淡定。
他把油門踩到底,飆車回家,做了一桌子高階餐點,還佈置了玫瑰花,香薰燈。
然後滿心期待地坐上沙發,等著我回去。
可一直到凌晨十二點,門外也沒響起熟悉輕快的腳步聲,這下,他終於慌了神。
我飄在空中,看著顧時序煩躁地撥通我的電話,直到第四十五次,他終於忍無可忍摔了手機,直奔秦恆家去。
結果就是他們大打出手。
可秦恆依舊只有一個回答:「滾。」
9.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顧時序被吵醒,他皺眉,撐起疲憊的身體從冰涼的地板上坐起來。
昨天在秦恆那無功而返後,他靠著沙發,酒喝了一瓶又一瓶,然後就醉倒過去了。
「顧代表,M國撤僑遇難同胞的追悼會馬上開始了,你人怎麼還沒來?」
顧時序這才想起來今天的日子。
他聲音暗啞:「嗯,現在過去……」
簡單洗漱完畢,他換上西裝,驅車往大使館去。
一路上都在不斷翻看我的對話方塊,幾次險些和別人產生剮蹭。
他發訊息給我,說:
「嬌嬌,你別鬧脾氣了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
追悼會正式開始,全場默哀。
大使館館長正在宣讀遇難同胞的名單。
終於,要念到我了啊。
「張力飛,黃萍,任小禾,」
「許嬌……」
???
顧時序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館長手上的名單,反應過來後,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同名而已。」
再要低頭,卻迎上了秦恆痛苦不堪的表情。
在這場全網的直播裡,所有人都看見,這位一向體面的顧代表,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
「秦恆,你這副表……情什麼意思?」
顧時序跌跌撞撞朝秦恆走去,臉上滿是迷茫困惑。
「許嬌她死了,M國撤僑那天,被一顆子彈打穿了喉嚨。」
秦恆的聲音冷到極點。
「放你媽的狗屁!許嬌她人呢?她想分手可以直接和我提!不要開這種低階的玩笑!」
顧時序第一次在正式場合罵了髒話,他雙目猩紅,胸膛劇烈起伏,死死拽住秦恆的領帶:
「她在哪?」
「許嬌她現在在哪?說啊!」
見秦恆冷笑著不說話,顧時序揮拳狠狠砸上去。
嘴角溢位了鮮血,秦恆揩掉,然後也掄起拳頭,和顧時序扭打成一團。
全場炸了鍋,其他人七手八腳去拉開兩人。
顧時序推開人群,瘋了一樣衝到館長面前,一把奪過那張白紙黑字的名單,目光像雷達一樣瘋狂尋找我的名字。
「許嬌。」
「女,年齡27歲。」
「駐M國新聞記者。」
腦子裡的絃斷了,一瞬間,顧時序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像是喪失了五感,只傻傻盯著紙上的「許嬌」二字。
豆大的淚珠從他眼眶滑落。
「不可能……不可能,搞錯了,名單搞錯了,館長,名單搞錯了,這個身份資訊不對啊……」
「館長,這個人資訊錯了,改一下吧……」
顧時序聲音哀求,破碎:「肯定是搞錯了,嬌嬌怎麼會出事呢……」
他說著,一顆又一顆的淚掉下,浸溼了衣襟。
直播被緊急截斷。
館長只是深深嘆出一口氣:「小顧,節哀。」
「顧時序你他媽裝深情裝夠了嗎?人死了你就愛了?」
「許嬌都死了這麼久了,你居然才知道?」
秦恆忽然發力,推開拉住自己的同事,猛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