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白月光，把我丟在異國他鄉_第3章 6顧時序和林念惜挽着手從宴會廳出來
6.
顧時序和林念惜挽著手從宴會廳出來，走進地下車庫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旁邊的角落猛地撲過來。
把我這個鬼都嚇了一跳。
由於他下意識地把林念惜護到身後，所以臉就結結實實挨下了那一拳。
燈光下，我看清了來人的臉，居然是秦恆。
「畜生！你她媽根本配不上許嬌的愛！」
秦恆不等顧時序反應過來，又是大罵著一拳砸上去，把他打倒在地。
「啊啊啊！！！」
林念惜被突來的變故嚇得尖叫連連，她捂著胸口喊保安：
「保安呢？都死哪去了？快把這個瘋子拖走啊！」
秦恆兩眼猩紅，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念惜嚇得臉色煞白，不敢再叫，欲哭無淚站在一旁，又不敢去扶地上的顧時序。
「哦？秦隨員和許嬌認識？」
顧時序擦掉唇角流下來的血，站起來，輕笑一聲，嗓音裡滿是溫怒。
不等秦恆開口，他悠悠一笑，接著說：
「哦，秦隨員喜歡她是吧？」
「行，剛好，我們分了，你喜歡就讓給你吧。」
我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可心臟在此刻還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你們分手啦？」
林念惜瞬間高興，然後又被秦恆死死剜了一眼，訕訕低下頭。
「呵，顧時序，你是真的噁心。虧我以前把你當工作上的學習榜樣。」
秦恆雙拳緊攥，盯著顧時序良久，然後苦笑著搖搖頭：
「你不好奇許嬌她為什麼這麼久不聯絡你嗎？」
聞言，顧時序涼涼掀起眼皮：
「作唄。」
此話一齣，秦恆和我都是傻眼了。
我扯了扯苦澀的嘴角。
而秦恆則足足愣了一分多鐘，才找回聲音，他嗤笑一聲，眼裡卻已然帶淚：「好……好……好啊……」
顧時序勾著唇冷笑：「秦隨員還有事？沒事我們先走了。」
「你會後悔的……」
「我從來沒後悔過。」
顧時序不耐煩地掃他一眼，挽起林念惜的手轉身離開。
連著我的魂魄也被牽走。
迷糊間，我看見秦恆就這樣一直站在原地，臉上晦暗不明。
直到他快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時，我看見他的脊背一寸寸彎下來，最後蹲地，哭的聲嘶力竭。
顧時序腳步微頓，眉頭緊鎖，他或許意識到了什麼，但還是在林念惜的催促下離開了。
心上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
秦恆啊，別為我哭泣……
7.
發現我好像真的人間蒸發後，顧時序有點慌了。
他開始瘋狂電話轟炸秦恆，被拉黑又換手機號打，去秦恆辦公室堵門。
但秦恆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回答：「滾。」
直到這天，顧時序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眸色一亮，然後就離開大使館出去了。
油門踩到底。
黑色賓士車停在一所老舊的福利院面前。
我很早以前和他提過，自己小時候生活在這家福利院。
顧時序下車，倚在車門上抽菸，神色淡淡的，眼底晦暗不明。
猩紅燃盡，他按滅，抬腳走進去。
整個福利院只有十幾個小孩，和一位年近耄耋的劉姓女院長。
「老師好，我是許嬌男朋友。」
顧時序開門見山：「她鬧脾氣跟我玩消失，到處找不到人，她有聯絡您嗎？」
「嬌嬌男朋友？」
劉院長眯著眼湊近顧時序，把架在鼻子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細細辨認了一番，片刻後，笑得開懷：
「嘿，還真是你小子！」
從福利院出來的時候，顧時序感覺腳底都是虛晃的，夕陽刺的人眼睛生疼。
許嬌她怎麼會怕黑呢？
她怎麼十三年前就喜歡自己了呢？
她，怎麼會有憂鬱症呢……
指標撥回兩小時前。
「那年冬天，我掃完院子裡的雪，聽到門口有小孩的抽泣聲，走出去一看，一個小娃子穿著單衣，凍的滿臉紫紅。」
「後來我問她，爸爸媽媽呢？她說，跑了，不想要她了。」
「唉，這孩子什麼都懂，早熟的很。」
劉院長指著牆上我小時候的照片，笑得慈愛：
「你看，她這年七歲，畫畫得了全院小朋友第一名哩。」
我飄在空中，盯著那張泛黃的老照片，看的出神。
畫裡是戴著墨鏡的太陽，參天的大樹，一棟小房子，草地，還有坐在鞦韆上看書的我自己。
一派歲月靜好的感覺。
我小時候好像是很喜歡畫畫的，但不記得什麼原因，現在很討厭了。
劉院長領著顧時序來到她的臥室，從床底下翻出一個鐵皮盒子，裡面是我各個年齡段的照片，有些已經褪的看不清顏色。
「嬌嬌她九歲那年被一對夫妻領養了。」
「那對夫妻很有錢，我以為嬌嬌以後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還高興了好久，結果兩年後，嬌嬌就被他們以品行不端為由遣送回來了。」
「我這個老婆子永遠忘不掉啊！嬌嬌被送回來的那天，瘦的皮包骨頭，全身都是針孔……又青又紫……」
「他們領養嬌嬌是為了給自己的親女兒治病供血啊！病好了，他們就找了個藉口把嬌嬌送回來。」
渾濁的淚水劃過眼角，無聲無息地打溼衣襟。
劉院長顫著手翻出鐵盒底下的一張照片，是我和一對著裝得體的夫妻在福利院門口的合照。
聲音抖的不成調子：
「嬌嬌從那之後就不愛說話，一天黑就整夜整夜的頭疼，她說天一黑就會被抓去抽血。」
「我帶著她去找了好多醫生，他們說嬌嬌是心理病，治不好。」
「後來她發現治這病要花好多錢，就開始每天又笑眯眯的。她大概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吧，能騙過我這個老婆子。」
「唉，這心理病，直到今天都還跟著她啊。」
「您說，許嬌她怕黑？」
顧時序知道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但從未聽我提起這些血淋淋的過往，他愣住，唇瓣漸漸褪去血色。
大概是想起來去年在密室逃脫，他把獨自我丟在黑暗中，抱著嚇哭了的林念惜匆匆離開的事，顧時序眼底閃過一絲自責。
他接過劉院長遞過來的那張照片，然後徹底石化在原地。
見他反應不對，我也湊過頭去看。
這才隱隱約約辨認出，那對夫妻的五官，和林念惜有些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