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上流社會的愛情_第六章 我和顧淮結婚的那天
我和顧淮結婚的那天,大家鬧到很晚。
我們一幫朋友心血來潮,要坐他新買的遊艇出海,遊艇行駛十幾公里的時候,我們遇見成群的海豚。
它們高高的躍出海面,襯著遠方海面的霞光劃出完美的弧形,我提著婚紗的裙襬興致勃勃的從喧鬧的船尾去找顧淮,想讓他一起來欣賞這個美景。
找了很久才找到他,他一個人穿著西裝站在二層的船橋廊上,望著海面的神色寂寥。
笑意一點點的從臉上消失,我頓足止步不前,我知道他在想別人。
在我們的婚禮上。
他或許在想在另一端的大草原上,有個姑娘叼著狗尾巴草,躺在廣袤的大草原上,身邊趴著乖巧的牧羊犬,她趕著五千頭羊,望著天上的團團雲朵,那樣愜意和快樂,無拘無束。
那是他觸碰不到的美夢。
我想了想,還是提著婚紗的裙襬默然退下去了。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在接到顧淮的那個電話之後,我在趕赴宋宋邀請我看 Quella 的藝術展之約時,在半路上我突然改變主意,我跟司機說:「掉頭,去顧淮家。」
那個司機叔叔是看著我長大的,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為難的說:「小姐,您父親派人跟著你。」
我面無表情,敲著他的椅子後背,有種義無反顧的破釜沉舟,我說:「掉頭。」
他頓了頓,開去了顧淮公寓。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能什麼也沒想,我那樣堅定的走向他,但是在電梯門口,透過敞開的門,我看到哭泣擁抱顧淮的聶初雲,所以我對他們那晚的情形如此清楚。
過了很久,我看見顧淮伸手回抱住聶初雲,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的釋懷還是悵然,我看見他的口型,他說:「來的竟是你,怎麼會是你。」
我只是晚了一小步,然後錯過了這一生。
我當時可以出聲,可以進去,但我望著他們,理智卻突然回籠,我想到我的母親,她不甘心的死死握住我的手腕,浮腫的臉看不見以前秀美的痕跡,她說:「阿璇,你要爭氣,不能將我打拼下來的東西拱手讓人。」
於是我一點一點的退回去了。
我為他勇敢過,我們這樣的人,權衡利弊,永遠利字當頭,我也曾為他奮不顧身、不顧一切過。
我是真的真真切切的喜歡過他。
只是我顧慮太多,勇氣太少,我們從小生長的環境都在告訴我們要永遠做對自己最對的選擇,我在離他最近的時候轉身離開。
但至少,我為他放下過所有的權衡利弊。
不過現在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不會知道我這樣冷靜冷血漠然的人也朝他奔赴過。
以前是因為說不出口,而現在,是因為沒必要說了。
聶初雲這個善良天真的姑娘將會一輩子烙印在他的心上,不會有人替代她身上的那份純粹,那是我們嚮往卻無法真正擁有的灑脫。
我拎著婚紗的裙襬一階階的下樓梯,遠處的朋友們在大笑著朝我招手,讓我快點過去跳舞,遊艇、昂貴的香檳、鮮花、燦爛而光明坦蕩的未來。
內心倦怠到了極致,真是沒有意思啊,但我嘴角上揚,朝他們回以得體大方、看起來很快樂的微笑,我說:「來了。」
踏著滿地的玫瑰花瓣,我想到身後顧淮臉上寂寥惆悵的表情。
沒關係,我想,他心裡可以永遠有位置緬懷他最愛的人,可是能陪他並肩作戰,能在這無趣糟糕又無聊的漫長歲月裡堅定不移的做他最強後盾,能陪他一起衝鋒陷陣的,只會是我。
我們才是最佳搭檔。
我慶幸最後我的聯姻物件還是他,從某種意義上,我也算得償所願。
新婚快樂,謝璇,我在心裡默默祝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