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上流社會的愛情_第三章 是可以隨時為了任何東西捨棄的

是可以隨時為了任何東西捨棄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和聶初雲說的,我相信顧淮能很妥善的處理好,他的那些前女友沒有一個是不體面結束的,但可能他所有的前女友都沒有聶初雲這麼執拗,因為她竟然找上了我。

在我的公寓門口,外面大概在下雨,她渾身溼漉漉的像一隻喪家犬,她透過我半敞開的門縫往裡面看,我和顧淮共同的朋友生日,我們正在為她慶祝。

她有些忐忑的問:「謝璇,不好意思打擾,我想問一下顧淮在嗎?」

我禮貌的微笑:「有什麼事嗎?」

她眼裡在瞬間含了一層淺淺的淚光,但被她憋回去了,她的嗓音有些嘶啞,說:「他突然和我提分手,並且……並且給了我一些東西,我只是想找他問清楚。」

我審視她眼裡的淚,不知道為什麼,在心裡輕輕的喟嘆一口氣,老實說,我並不討厭聶初雲,她身上有很多好孩子的特質,單純善良天真,但是她對社會和人心的感知能力太差,而我並不知道如何和她開口解釋才能讓她明白,顧淮和她在一起只是一個大少爺心血來潮的消遣。

他不該招惹聶初雲的,因為這可能會摧毀一個女孩對愛情的嚮往和信任。

還好宋宋救了我,她是今晚的壽星,大概是見我久去不回,所以過來找我。

她將手親熱的搭在我的肩上,將頭伸出來,就看見了聶初雲,頓時有些訝異,說:「這不是顧淮的那個前女友嗎?不是分手了嗎?怎麼還陰魂不散的?」

宋宋看著聶初雲,語氣很不好:「你別來找顧淮了,他和阿璇馬上就要一起出國留學了,留學回來他們是要訂婚的,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我在聶初雲瞬間煞白的臉色中無聲的嘆氣,但嘴角彎起的弧度還是一如我往常,得體禮貌又溫柔,我看著聶初雲,溫柔的對她說:「這就是理由。」

聶初雲往後退兩步,沒哭沒鬧也沒糾纏,兩隻眼睛溼漉漉的像葡萄,只是傻氣的望著我,最後她說:「謝璇,你們這樣糟蹋人心,揮霍真誠,你們會有報應的。」

真可惜,明明不久前,她還眼睛亮亮的跟我說:謝璇,你那麼那麼好看,在人群裡熠熠發光,而且還那麼溫柔,那樣輕聲細語和我說話的時候,我以為我見到了天使。

現在她肯定覺得我是個惡魔。

進去的時候屋子裡還是熱鬧且喧囂,這是我們的另一個世界,熱鬧上流且低調的奢華,只有顧淮一個人站在窗邊,不知道在望著外面的雨景還是樓下的街景,但這是三十四層頂樓,他怎麼看也看不清樓底的風景。

我們生來就是站的這麼高,沒有辦法。

在巨大熱鬧的音樂聲中,我站在他身後默默無聲的注視著他。

直到半響後他才轉身,英俊的臉上面色如常,甚至對我笑了笑,像只是單純的無意義的陳述,說:「外面雨下的真大。」

是啊,雨真大,某個沒打傘的姑娘,也不知道冒雨怎麼回去的。

聶初雲從我們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了,她就像被扔進巨大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只在當時泛起點點漣漪,但很快就會歸於平靜。

我和顧淮開始著手準備出國的事,我之前偶爾有時候還會和顧淮打趣他的前女友,但不知為什麼,我們絕口不提聶初雲,就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日子一如往常,只有一點,和聶初雲分手之後,顧淮再也沒有交往過新的女朋友。

他像是突然頓悟了一樣,曾經在一個微醺的家族聚會後,用很意興闌珊的語氣和我說:「這日子真沒有意思,謝璇。」

我微笑注視他:「你喝醉了顧淮。」

他定定望著我,然後也笑,一邊笑一邊點頭,回我:「你說的對,我喝醉了。」

很奇怪,我和顧淮我們其實很像,即使不出意外,我們以後會結婚,但相比愛人夫妻,我覺得我們更適合做朋友,因為沒有比我們更瞭解對方。

相似的家庭,相似的年紀,相似的成長經歷,相似的想法,相似的喜好和處理事情的思考方式,我們就像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在某些想法上無比的契合。

我懂他的意興闌珊,他懂我的微笑偽裝。

我們的這種默契更像是戰友,我們可以並肩作戰,如果不是我們註定要結婚的話,我想我們可以更親密和親近一點。

當然,這種親密和親近無關愛情。

我們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顧淮永遠不會愛上我。

5

我記得我第一次和顧淮交流是在我八歲那年,謝家掌上明珠的八歲的生日,本應該隆重熱鬧喧囂的,但我是在葬禮中度過的。

因為我的媽媽去世了。

我的爸爸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讓他們跪在我媽媽的遺像前,算是「進門」,企圖以此生米煮成熟飯,過我爺爺那一關。

我在葬禮上執拗的鬧脾氣,鬧的我爸爸臉上很不好看,他一開始還溫聲細語的安慰我,但很快就不耐煩,在我當著眾多來弔唁的賓客的面直接大聲的說:「我媽屍骨未寒,你竟然能在她的葬禮上做出這樣的事,爸爸你真噁心。」

他一巴掌朝我狠狠的打下來,然後讓保姆過來將我拉下去,我抱著柱子不肯走,站在我媽的遺像前像只憤怒的小牛犢:「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讓這個女人和這個野種進謝家的門。」

那時候大家可能都在看笑話,畢竟這樣難得一見的上流笑話,下了葬禮當成飯後談資都能打趣兩天,只有顧淮,他那個時候比我大不了多少,偏頭看著顧叔叔,語氣疑惑的問:「謝家大戶,家風竟然如此不堪?」

我爸要面子,後來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就被拉下去了,顧淮遞給我一個雞蛋,跟我說:「你年紀小,還倚仗你的爸爸,為什麼要以卵擊石?很多事,是要找方法迂迴解決的。」

可能是因為這句話給我的印象太過深刻,那之後,我就沒怎麼做過傻事,微笑是我掛在臉上的第一層皮,我從不在人前發脾氣,也沒有什麼情緒。

我將家裡的關係處理的井井有條,處理事情的手段很得體,我爸爸幾次提起想讓他的情人和孩子進家譜,都被我一一化解,後來他就放棄再也沒提起過。

我知書達理進退得體,人人都誇讚我。只有顧淮在多年後突然有些意外的跟我說:「謝璇,你怎麼變得這樣深不可測?」

深不可測,真是個好詞。

我不深不可測的保護我自己,沒有生母庇護,生父耳根子軟且花心風流,對我似乎也沒多少真情實感的感情在,外面還有人對我虎視眈眈。

冷血涼薄,深不可測,因為我只能靠我自己。

我沒想到,有一天我的冷血涼薄和深不可測,會用在顧淮的身上。

顧家要出事的訊息一開始其實只是微微有個口風。

樹大招風,他們家生意市場佔有率稱的上壟斷,風頭太勁,就有被打壓的訊息漏出來。

我知道這個訊息,是因為我爸爸有意無意的跟我透露:「最近你和顧家的那個孩子,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以免將我們家拖下水。」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