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上流社會的愛情_第二章 我和聶初雲的第二次見面是在馬術場
我和聶初雲的第二次見面是在馬術場,我朋友戚七約我去騎馬,到了馬場意外的發現顧淮竟然也在——帶著聶初雲。
顧淮七歲的時候,他的外公送給過他一匹擁有皇室血統的汗血寶馬,他的騎術自幼練成,最最感興趣的時候,我還陪他一起去英國玩過越野賽馬。
我不由在看臺上駐足,顧淮和聶初雲都沒看見我,我本以為這不過是顧淮和他的小女朋友約會的一種情趣,比如說教天真單純的小白兔騎馬之類的。
但出人意料的是聶初雲馬騎的非常好,她利索的跨上馬,手握韁繩,竟然有幾分專業性,可能顧淮也沒意料到,大概被她激起了興致,他們一起繞著馬場跑圈比賽。
聶初雲當然沒贏,畢竟顧淮曾經也是參加過專業賽馬比賽的人。
但可以看出兩個人都十分盡興,顧淮不動聲色的笑意裡倒是有幾分驚奇,他們離我有些遠,但能看見他們臉上的笑容,聶初雲手舞足蹈的在比劃什麼,而顧淮側著臉,唇角帶笑,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我站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改變主意,我迎面朝他們走過去打招呼。
顧淮看見我有些意外,我沒看他,只含笑注視著聶初雲,問:「遠遠的就看見你們,在說什麼呢,這樣開心。」
聶初雲有些不好意思,說:「我在和顧淮說起我的家鄉,他好奇我騎馬怎麼這麼厲害,其實他不知道,我家在內蒙古額爾古納,從小就騎馬放羊,他一直以為我是南方人。」
她長得白白軟軟的,確實不太像是北方人,我有些驚奇,問:「你小時候還放羊?」
她有些羞澀的笑:「對啊,我家裡養了五千頭羊,夏天沿著河套趕著它們,就像是趕著天上的團團白雲,真正的風吹草低現牛羊。」
顧淮也笑,說:「那等有時間可要去你家鄉看看,我的牧羊女朋友。」
聶初雲伶牙俐齒的回:「那你是牧羊女的男朋友,等你和我一起回額爾古納,也是要幫我一起放我的羊的。」
指使顧淮放羊,這真是令人想不到,因為他是顧家的長房長孫,別說放羊,就是趕金子也輪不到他自己動手,但顧淮自己倒是樂不可支,眉眼間的笑意真心實意,不似作偽。
老實說,我沒想過他們之前相處的氛圍如此輕鬆尋常,說起話來旁人都插不進去,我站在一邊看著,嘴角一直掛著的笑意一分一分的淡下去。
直到面無表情。
但我忍住了。
3
我和顧淮什麼關係?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家長定的婚約,但老實說,我們畢竟還沒結婚,連訂婚都沒有,在塵埃落定前,我不想將手伸的太長,管的太多。
而且我相信顧淮,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知道分寸。
我沒想過——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想過,他的這段戀愛會談的那樣長。
我第一次正視聶初雲可能會給我帶來的威脅,是在很久之後。
其實那只是一個很無關緊要的小細節,有一次我們的例行聚會,不知道誰好奇,提起聶初雲,問:「顧大少,你那個女朋友呢?最近怎麼都沒見你帶出來過?這麼快就分了?」
我抬眼去看顧淮的表情,他窩在沙發上,不知道在跟誰發簡訊,眉宇間含著耐心的笑意,一邊回訊息一邊說:「她不適應這樣的場合。」
語氣輕描淡寫,但是是一種顯而易見的保護者的姿態。
我想起我初見聶初雲時的場景,他將聶初雲帶到聚會後就將她一個人扔到一邊不管不顧。
他這和初見完全不一樣的態度讓我震驚,但我將那一瞬間的心潮澎湃收斂的很不動聲色。
後來讓我真正下決心插手顧淮這段戀情的,還是因為一場偶遇。
大概晚上十點,司機從老宅送我回自己的公寓,在學生西街那條路因為路邊小吃攤和流動的學生,司機車開的很慢,我撐著腮無聊的望著車窗外,就看見了顧淮和聶初雲。
他們在一邊走路一邊吃東西,路邊的小吃攤,大概是燒烤吧,因為聶初雲隨意吃了一口,不知是覺得不好吃還是覺得好吃,反手舉著燒烤籤遞到顧淮的唇邊,他非常自然的,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的張唇就吃了下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很久前的一件事,那時候我去顧家做客,顧家門風嚴謹,規矩還多的要命,就僅僅是飯桌上吃飯的規矩就有三十多條,其中我記得就有不站食的規矩。
而且顧淮有很嚴重的潔癖,在路邊一邊走路一邊吃別人吃過的遞到唇邊的路邊攤,那模樣——那模樣就像萬萬千千所有普普通通談戀愛的情侶一樣。
我在這刻感受到從內心深處泛上來的涼意,我從漆黑的單向玻璃定定的望著他們,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是在一個很普通的日子和顧淮提起聶初雲的,是個週末,我和顧淮一起看書,因為我和顧淮都申請了國外知名學府的 offer,等時間到了就要一起出國留學。
巨大的落地窗將花園裡的美景一覽無餘,我抿口咖啡,然後狀似隨意的提起:「顧淮,你和聶初雲最近還好嗎?」
他很敏感的抬頭看我,眼神在那片刻露出點不悅,但他掩飾過去了,微微笑起來,他問我:「為什麼這樣問?」
我偏頭望著窗外花園那一片果汁陽臺,橘黃色的月季大朵大朵的,比玫瑰要漂亮多了,我用很輕鬆的語氣說:「我們不是就快要出國了嗎?你國內的這些爛攤子還是早點收拾乾淨的比較好。」
他是很深邃的單眼皮,眼睛定定望著你沒有笑意的時候就顯得有幾分冷漠,他的語氣很隨意,問:「你以前從不會過問這些事。」
我終於轉過頭直視他的雙眼,儘管我們倆嘴角都帶著笑,但這笑意僅僅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上而已,我語氣溫柔:「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頓了頓,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你不會是捨不得了吧?」
我們的對視帶了點對峙的意味,過了很久他輕輕嗤笑出聲,然後低下頭繼續看他手裡的書,只輕描淡寫的一句:「你想的太多了,不過一個女人而已。」
他這句話一齣,我懸著的心才慢慢的落下來。
我想他或許喜歡聶初雲,但這喜歡到底是不值一提,我們這樣的人家,以後的路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在家族這個姓氏的餘蔭下,我們的個人意志其實並不那麼重要,所有的決定只會選擇對自身最有利的那個。
我暗暗嘲笑自己的敏感。
我想在一開始,我和顧淮我們倆應該都是這樣想的。
不過只是個女孩子而已,有什麼割捨不掉的?
4
顧淮和聶初雲的分手到底還是沒有體面。
我知道顧淮的性格,他在開始一段戀情前會先做好預防,明明確確的告知女方這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愛,他從不欺瞞或者騙感情,講究心甘情願和好聚好散。
這可能是他在感情裡唯一一個可取的地方,至少渣的不那麼徹底。
但即使這樣,還會有很多女孩覺得自己會成為那個特例,他在談戀愛的時候也是認真在談,不劈腿不亂搞不沾花惹草,肯定是有幾分真心的,只是我們的真心都太吝嗇且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