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_第6章 心裡頭便覺得堵得慌

心裡頭便覺得堵得慌。

我想，我得為小姐做些什麼。

這些苦恨，我不能再讓她獨自承受。

13.

一個月後，安和的死訊傳來。

據云州官員回稟，近日雨多，元徹親自在河邊監督洩洪防洪，忙得腳不沾地。

可偏偏這時，長公主找來了，鬧著要讓元徹回府陪她過生辰。

揚言若元徹不回府，她就命人拆了大壩，說著便往大壩走去。

長公主一輩子嬌慣，哪知民間疾苦，連雨天路滑都不知曉，下一瞬她便腳滑跌入洪水中，而元徹為救她轉身躍入洪水，不見蹤影。

如今安和已被找到，溺亡。

元徹還無蹤影。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皇上臉色鐵青。

「查，給朕徹查，朕的妹妹好端端的怎麼會溺斃?」

可查來查去，那日在壩上的所有人，說辭都是一樣的——事實便是如此。

甚至有人拽著查訪官員的衣領怒問:「洪水至今仍在治理，你們不關心百姓死活，卻只管一個荒淫無度的公主?我且問你，駙馬何在?一心為民的駙馬如今可曾找到?」

回稟的官員跪在皇上面前，戰戰兢兢。

長公主死了，雲州的百姓毫不在意。

他們更關心的是，他們的好駙馬如今是否安在?

皇上無奈扶額，怎麼看，安和都是死於意外，而這意外是她的自私和無知造成的。

如今皇上除了悲痛，更是頭疼，如何安撫雲州百姓以及元家。

經過此事，元徹在雲州的政績已被朝中知曉，元家非但沒有被打壓，反而名聲更盛。

皇上的煩擾，傳不到重華宮。

小姐寫了幅字「天高雲闊」,最後的「闊」字，她手抖得厲害。

姑爺名叫趙闊。

寫完後，小姐取香對著這幅字拜了三拜「夫君，害你的兇手已經死了一個了，剩下那個我會盡快送他去地府。」

而後她用香點燃了這幅字，站在爐前靜靜看著，滿臉悲慼。

香燃盡時，皇上來了。

「你素來不愛香，今日怎麼焚香了?」

小姐低聲沙啞說道「送送長公主。」

皇上很是動容，取過香也點燃拜了拜。

我關門出去，望著天上明月，長舒一口氣。

14.

元徹被找到時，他正在山野一戶人家裡劈柴。

據說被洪水沖走失憶了，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還好遇到了好心老夫妻，收留他當兒子，每日劈柴種地撿果子。

皇后在鳳儀宮哭了暈，暈了醒，醒了哭。

元相也在朝堂抹淚，說夫人心疼兒子崩潰得要跳井，說他兒命運不濟。

如此施壓，皇上不得已，只能下令接元徹回京，於元家養病，待到恢復記憶後再做決斷。

元徹離開雲州時，百姓們哭著相送。

他這好官的名聲，把皇上高高架起，再說不出駙馬不得擔任要職之言。

況且公主都死了，駙馬的身份便可作廢，元徹自然能再娶。

皇后特意邀小姐喝茶，謝她出策還元徹自由身。

小姐推脫道:「都是命罷了，臣妾當初獻策，只是不想皇上與娘娘為難，一方面不讓皇上在公主面前難做，一方面又能圓了元公子報效朝廷之心，不過是又想討好皇上又想巴結娘娘罷了，只為了在宮中能有所依靠。」

「其餘的，臣妾怎能預料。」

小姐沒說破，皇后自然不好再說。

「想來娘娘福澤深厚，元公子才能安然無恙，就連臣妾都得娘娘庇佑，如今進宮一年，終是有了身孕。

」小姐說著伸手牽起皇后的手撫摸自己小腹，絲毫不顧及皇后臉上僵硬的笑,「此事臣妾只告訴了娘娘，才一個多月，胎像未穩，不敢聲張。」

皇后扯了扯嘴角，終於送出了一個看似坦然實則難看的笑:「那真是恭喜妹妹了，皇上知道嗎?」

「還不知道呢，今晚臣妾再告訴皇上。」

說完，小姐邀請皇后同去賞花:「聽聞金水池畔的花兒開得最美，如今心事已了，不如去賞花吃茶?」

皇后欣然前往。

剛到金水池旁，皇后便怒斥我:「今日雖天好，到底有風，你如何照顧你家主子的?竟連披風都不備著，還不快回去取。」

我忙回宮去取披風。

小姐說，皇后此時剛剛歇了心，還沉浸在元徹回京的喜悅中，並未來得及對自己下手，此時告訴她有孕，她猝不及防時，才會自亂陣腳。

小姐邀她賞花就是個極好的機會，雖小姐的漏洞頗多，但皇后如今心存疑慮，一則疑心她所埋麝香是否被發現，她是否被出賣;二則小姐有孕的訊息對她是極大的打擊，皇上可以寵愛小姐，但不能寵愛一個可能會生出皇子的嬪妃;三則元徹在長公主手裡最後能帶著功績全身而退，都依託小姐的計策，她對小姐有所忌憚。

如此種種重疊在一起，她等不住了，也顧不得許多。

貿然下手了。

15.

等我和皇上到金水池畔時，小姐還在水裡掙扎，宮女嬤嬤亂作一團，皇后在岸邊咋咋呼呼裝著緊張。

我顧不得太多，一躍而下，心裡頭不斷祈求小姐千萬別出事。

儘管我知道這是小姐的計策，我清楚她水性有多好，卻依舊害怕。

我腦海裡不斷出現那日姑爺的血滴在我臉上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