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_第4章 他倒是認為這很好

他倒是認為這很好。

「安和喪夫，元徹喪妻，安和又對他一見傾心，這不是很好嘛。」

「可元徹他有官職......」

「無妨，做駙馬後朕依舊准許他做官。」皇上打斷了皇后。

可皆知，我朝駙馬不可有實權，即便做官，也是閒職。

「天下男子千萬之多，為何不能給安和再尋夫婿，定要臣妾弟弟放棄前程去陪她胡鬧?」皇后怒問道。

皇上臉色陰沉，有些詫異。

皇后向來是端莊溫和的。

小姐入宮後去向她請安，她也是溫婉一笑，慣常叮囑了幾句，送了些賞賜，並未為難過小姐。

可小姐說，皇后這種人是精明的，不妨礙她的利益的前提下，任憑雞飛狗跳，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若礙著她眼了，人前對你笑，人後捅刀子——

所以小姐入住重華宮，她並無異議。

卻在宮內那些不起眼的地方，埋了足量的麝香，並用花香遮掩。

她允許小姐進宮，但不準小姐有子嗣，妨礙她和她兒子的地位。

可無人懷疑過她，因為她待人柔和，永遠笑意盈盈，像是真的把嬪妃們當姐妹似的。

小姐專寵，她也不嫉妒。

她不愛皇上，她只要穩住自己作為皇后的地位，拿穩手中的權力就好。

「所以啊，火不燒到自己身上，她是不會急的。」小姐坐在案前練字，勝券在握。

「白露，你可曾覺得我下手太狠?」小姐突然問道。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

小姐笑道:「入了宮門，你若不爭不搶，就只能任人屠??刀。皇后不讓我有孕，便是要斷我後半生的路，我即便如楊貴妃般再受寵，沒有子嗣又有何用?早晚會被厭棄。

而沒有子嗣的女人，是沒有價值的，甚至不值得她下手去刀。」。」」

「所以，不是她對我做得不夠狠，而是我在她眼裡還沒有價值和威脅，一旦我有孕，第一個下手的就會是她。」

「待到她下手時，我根基未穩，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我想起了姑爺的死狀。

那樣慘烈。

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可我們卻無能為力。

「小姐，那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小姐仍端坐著練字。

「繼續等。」

9.

帝后已經七八日沒見過面了。

據說皇后不肯妥協。

「走吧，該是咱們出手的時候了。」小姐換了身素白的衣裳，提著食盒帶我去了鳳儀宮。

皇后精神很不好，看得出煩躁卻因為皇后身份和她向來的溫婉，不得不繼續一幅賢惠模樣。

「靜嬪所為何事?」皇后笑不達眼底，反而顯得臉很僵。

「嬪妾做了些小食，望娘娘吃過後能寬心些。」小姐開啟食盒，拿出了一小碟杏仁豆腐膏。

皇后吃了一塊。

「這是嬪妾未入宮時，未婚夫婿最愛吃的。」小姐悠悠講道。

「可惜他死了，再也吃不到了。」

「說起來，人家到底是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兒，皇上唯一的嫡親妹妹，天之驕女，我們又如何能比得?君臣永遠有別。」

皇后臉色變了變，還是強裝鎮定:「你到底想說什麼?」

小姐悽慘一笑:「娘娘，若早知公主是得不到就要毀掉的人，嬪妾寧願當初早早退婚，至少他能好好活著。」

「嬪妾一番肺腑，著實是為娘娘所想。」

出了鳳儀宮，我有些不解:「姑爺的死，我們至今不知是上頭兩位哪位出手，小姐這樣斷言，皇后會信嗎?」

小姐冷冷一笑:「這不重要，重點是提醒她，元徹或許會慘死。

」

10.

皇后跪在了寢殿外，可皇上卻斥責皇后自私，不肯為長公主著想。

小姐剪著燭花，冷笑道:「咱們這位皇上可自私著呢，打著疼愛妹妹的招牌，實則趁勢掃清自己的障礙罷了。」

「當年皇上奪嫡並無勝算，娶了相府女兒拉攏了元相，藉著相府的勢力穩定朝局。如今又怕相府勢大外戚專權，難得抓著這次機會能削弱元家精心培育多年的嫡子，他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元徹呢?」

我想了會，終於明白，後宮爭鬥和前朝是息息相關的。

「所以小姐早在佈局時，就料定皇上會幫長公主?」我問道。

「他必定會幫長公主。」小姐放下剪刀，看著窗外明月悠悠道,「皇后唯一勝算，就是刀了公主。」

斷了源頭，才能毀了這樁賜婚。

公主沒了，駙馬招給誰去?

小姐這一招借刀刀人，實在太妙。

能幫皇上擺平朝廷不忿聲音的相府，若真想刀了公主，並非難事。

11.

皇后跪了一夜，皇上也沒鬆口。

小姐燉了清淡的湯，去殿前勸皇后「娘娘，身體要緊，您若倒下了，元徹就再無依靠了。」

皇后猛然清醒，紅著眼看著小姐「你為何幫我?」

「我是在幫我自己。」小姐柔聲道。

小姐命我送皇后回宮，自己則去見了皇上。

「皇上何必與皇后如此置氣呢?說到底，她心疼的都是元徹前程。臣妾父親曾有不少門生，臣妾很能理解學子寒窗苦讀的不易。既然書生們唸書都是為了官職，為了治世之才能被看到，皇上不如就給元徹這個機會，讓他盡情地施展自己的才能，也不算埋沒了他。而皇后那裡，就再無異議。

」

皇上嘆氣道「朕也很為難。」

他裝出一副慈兄的模樣「安和喪夫，朕著實心痛，如今難得她喜歡元徹，求到朕跟前，朕實在不忍拒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