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相思_第6章 我被丟下的委屈與不甘一瞬間全都涌了上來

我被丟下的委屈與不甘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堵得我喉嚨發緊。

別過臉，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那你......也不該不告而別。」我哽咽著,「我摔得滿身是傷跑回家，屋子空了，就剩一張紙。我還宰了養了兩年的老母雞給你補身子......」

霍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緊，伸手將我擁進懷裡。

「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他一遍遍低聲道歉，下巴抵在我發頂。

我這個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

他道歉後，我反倒沒那麼生氣了。

歸根到底，我這個人最擅長審時度勢。

在山裡的時候，就能比其他獵戶打到更多的獵物。

這不是運氣好，而是我有足夠的耐心，也不會因為空手而歸影響心態。

「半夏，我們成親好不好?」他吻去我的淚。

我心頭一軟，可腦子還清醒，連忙推開他。

「不行。」

霍野眉頭一擰，臉色沉了下來:「為什麼?」

「陸晏怎麼辦?」我揪著衣角，心裡亂糟糟的。

一提陸晏，霍野黑眸裡全是戾氣:「我們情投意合，有約在先。他看你不識字，使出下作手段，騙了你那麼久，也配跟我爭?」

沒過半日，將軍府外就鬧了起來。

陸晏竟帶了一幫人上門要我。

他一身嶄新官袍，身姿挺拔，眉眼間一股鬱郁之色。

我後來才知道，他為了能跟霍野抗衡，竟放下身段，重新認回了決裂的外祖家，借了世家權勢，才能直接闖將軍府。

兩人僵持不下，齊齊問我:「半夏，你說你要嫁誰?」

12.

「唉......這，讓我再想想。」我繞過他們。

「白露，小雨，我的店這兩天生意如何?」

眾目睽睽之下，我徑直跟著兩個婢女率先離開。

她們二人早已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陸晏回了外族家，我不可能跟著去。

霍野的將軍府我也不想久留。

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安樂窩。

先前我把賺來的銀錢拿出三分之二都押陸晏得狀元。

轉頭翻了五倍，足夠在京城買個小院子了。

我自己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但霍野和陸晏，兩人時不時來我面前打轉，著實讓我煩惱。

一位常來店裡的熟客聽見我嘆氣，讓婢女請我入內。

她是個豐腴女郎，容貌精緻，眉眼間自帶雍容華貴的氣度。

出手向來闊綽，每次來都點滿滿一桌吃食，從不計較銀錢。

我曉得分寸，從不打探貴人身份。

如此往來也變得熟絡起來，她說年歲比我大，讓我喚她一聲姐姐。

「半夏，狀元郎和將軍，你還是沒選好嗎?」她笑吟吟地問道。

想必她也聽到了那些風言風語，我無奈地說道:「姐姐你也取笑我。」

「姐姐，你見多識廣，幫我出出主意，我到底該嫁給誰?」

女郎聽完，掩唇輕笑。

「傻姑娘，自然是你喜歡誰，就嫁誰。」

我將與霍野和陸晏相識的經歷告訴她，最後為難道:「先前我怨霍野不告而別，但他所言非假，紙上的字，是陸晏騙我。可我與陸晏相處已久，他待我處處周到......」

女郎沉吟道:「陸狀元看重體面，給他一個正室名分又何妨。霍將軍常年征戰，注重子嗣傳承，又不常在京城，你把他當外室相待也就罷了。」

「還能這樣?」我愕然。

她語氣從容，替我細細分析:「這有何難?本朝早年連年戰亂，人口凋敝。

如今戰事暫平，朝廷接連下旨，鼓勵百姓多生添丁，寡婦都必須再嫁。」

我若有所思。

......

靜安公主府上，簾幕後走出個青衫男子。

公主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狀元郎果然心思深沉，為了留住心愛之人，讓我去當說客。你不問問結果如何?」

陸晏垂眸而立，長睫輕掩住眼底情緒。

「臣相信殿下。」

「呵，你不怕我把這事告訴霍野叔父?畢竟他手握兵權，我沒必要為了你得罪鎮國大將軍。」

「殿下是聰明人，霍老將軍用兵如神，可他已垂垂老矣。霍野雖不容小覷，卻心性未定。未來朝堂之上，無人及陸某。殿下權衡利弊，自然知道該如何選。」

公主雙眸微瞇，擺手道:「下去吧。」

陸晏微微躬身行禮後離開。

走出公主府，陸晏面上的溫潤漸漸消失。

他幼時與半夏是鄰居。

四五歲的年紀，天天跟在他身後跑，拉著陸晏的手，奶聲奶氣地說長大後要嫁給他。

她長大了，卻也忘了。

陸晏生性偏執，認定的人和事，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13.

霍野又出征了。

這場戰事來得急，他臨危受命。

離開前，我把求來的平安符送給他。

他眉眼間滿是沉重的不捨，俯身狠狠吻了下來。

這個吻的力道重得近乎蠻橫，讓我喘不過氣。

「等我回來。」

霍野攥著平安符，深深看了我一眼，翻身上馬。

烏甲映著初升的朝陽，策馬絕塵而去，很快消失在城門方向。

......

身後有人牽住我的手。

轉身便撞進陸晏那雙溫潤的眼眸裡。

「回家吧。」

「好。」

人間煙火，兩處相思。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