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相思_第4章 我跟着寫了半晌

我跟著寫了半晌，盯著紙上那個複雜的字形，皺著眉嘟囔。

只覺得筆畫繁多，怎麼都記不住。

轉頭仰著臉問他:「陸晏，這是什麼字啊?看著好難寫。」

陸晏眉眼溫柔:「是『晏』字。」

我攥著筆一遍遍臨摹，沉浸在學會寫字的喜悅裡。

卻沒有細想，為何陸晏第一個教我的字，偏偏是他自己的名字。

8.

一定是我天資聰穎，陸晏誇我認字進步很快。

不過半年功夫，我已經能捧著淺顯的話本磕磕絆絆讀下來。

隔壁王嬸家小胖墩已經開蒙了，遇到不認識的字還來問我。

我偶爾會想起霍野當時留給我的那封信。

可惜時間過得很快，怎麼也想不起來那些字長什麼模樣了。

他那張臉也在午夜夢迴時變得模糊。

院試放榜時，陸晏一舉拔得頭名，成了案首。

聽到訊息傳回來，我比自己打了頭鹿還要開心。

一路小跑著去集市買了肉和酒菜，忙活了大半天。

路上撞見王嬸，她拉著我提醒:「半夏，別忙活了。陸相公得了案首，鎮上的官人鄉紳，早就定了最大的酒樓宴請他呢，這麼風光的場合，他肯定不會回來吃飯了，你做了也是白做。」

我搖了搖頭:「沒關係，他不回來我就自己吃。」

回到家我就扎進廚房。

燒火、切菜、燉湯，忙得滿頭大汗。

一桌子飯菜擺上桌，可我此時卻失去了胃口。

坐在桌邊孤零零地等著。

這般風光的喜事，陸晏多半是要在外應酬的，可我心底還是抱著一點點盼頭，不肯先動筷子。

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我抬眼一看，陸晏竟真的回來了。

我又高興又詫異:「你......你怎麼回來了?」

陸晏那雙清潤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我。

「你還在家裡等我。」

我聞言，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隨即低下頭，臉頰莫名發燙。

鼻尖也酸酸的。

原來陸晏對我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著。

為了給陸晏慶祝，我還備好了酒。

「半夏，別喝了。」陸晏試圖阻止我。

我一杯接著一杯下肚。

興許是酒太淡，我只覺得如飲水般。

燭光下，陸晏那張清俊的臉越發好看。

我一時間竟看痴了。

「陸晏，你生得真好看，你給我當相公好不好?」

這話一齣，陸晏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平日裡沉靜的眸子驟然掀起波瀾。

陸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半夏，你喝醉了......神智不清醒。」

「我沒醉!」我梗著脖子反駁，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等他反應，踮起腳尖，徑直湊過去吻他。

之前看話本時，上面總寫男女親吻如何銷魂。

可我半點不懂，動作笨拙又莽撞，只是莽撞地湊上去。

後來酒勁一時上頭，我一陣頭暈目眩。

唇瓣擦著陸晏的臉頰而過。

陸晏輕嘆一聲，攬住我的腰。

他把我打橫抱了起來，放到裡屋的床上。

昏昏沉沉之間，有人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9.

旁人都說陸晏是文曲星下凡。

我也覺得。

平日裡閒來無事，王嬸勸我弄個小攤，賣些吃食。

我那手滷肉的手藝，客人都讚不絕口。

一時之間，小攤的生意倒也做得風生水起。

碰上爹孃忌日的時候，我多上了幾炷香。

「早知道我娘留的那幾個方子味道這麼好，咱家早發財了。」

其實我也清楚。

如果沒有陸晏給我的那些銀錢，許多香料根本就不是尋常人家能買到的。

陸晏不教我識文斷字，我可能這輩子只能透過回憶我娘口述的那幾張方子，卻沒有機會親手做出來。

秋闈之時，陸晏中瞭解元。

家裡門檻都快被踏破了，來往客人絡繹不絕。

沈軒也跟著中了舉，名次是倒數。

他自己倒是歡天喜地的，特地來感謝陸晏指點他學業。

沈老爺得知兒子中舉，樂得合不攏嘴，直說這是沈家祖墳冒青煙。

陸晏上京趕考的所有費用，沈家全包了，全當是報答他對沈軒的提攜之情。

我跟著陸晏、沈軒一同踏上了進京的路。

待到踏入京城城門，才讓我這個土包子開了眼。

街上人流如織，才子書生數不勝數。

真真是天下英才聚於此，多如過江之鯽。

陸晏和沈軒潛心在書院讀書。

京中物價頗高，我又重新擺起了吃食攤子。

我手腳麻利，做的吃食實在又可口，選的位置合適，生意漸漸紅火起來。

沈軒都誇我是個天生做生意的料。

越是經濟發達的地方，民風越開放。

眼瞅著我的生意越做越大，陸晏給我買了兩個丫鬟打下手。

我當時還愣了下。

「我自己就是你的丫鬟，怎麼還要給我買......」

陸晏上前幫我理了理凌亂的髮絲:「半夏，我何曾把你當過丫鬟?你想做吃食生意，我不攔你。只要你開心便好。可我不想你太過勞累。你算算，我們已經多久沒見面了?」

自打來了京城，我一門心思撲在生意上，滿腦子都是想著多賺些銀錢。

陸晏在書院課業繁重，難得休沐一日，我又被困住走不開，平日裡連面都見不上。

只能託人給他送去吃食，連好好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會試揭曉那日，陸晏又是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