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相思_第2章 把整個屋子都搜了一遍

把整個屋子都搜了一遍，乾淨得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一樣。

唯有桌子上擺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找出來的粗紙。

上面用炭匆匆寫了幾個字。

對著太陽看了半天，我也看不懂。

沒辦法，我不認字。

從小到大，我只學了打獵的本事。

鬱鬱寡歡了幾天，我做夢都在問霍野:「天刀的，你跑哪去了?」

他那張英俊的臉在我夢裡若隱若現。

隔壁不遠處那座荒了許久的屋子搬來個鄰居，是個年輕人。

還時不時有村民去拜訪他。

我跟著聽了一耳朵。

原來那個斯文俊秀的男子是個讀書人，還有功名在身。

我心裡一動，攥著那張糙紙琢磨了半晌。

怕人看見，我特地晚上才出去。

抬手敲了敲書生的門。

門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個身著青色長衫的男子。

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束著，眉眼清潤。膚色是常年不沾日曬的白淨。

鼻樑挺直，唇色偏淡，一雙眸子溫涼。

看著有些疏離。

「先生，可否勞煩你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我斂聲道。

書生淡淡看了我一眼，眉頭緊鎖。

「這紙是誰留給你的?」

我有些羞於啟齒。

「若是為難的話，那就算了。」書生作勢要送客。

我連忙說道:「先生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書生名喚陸晏，他母親原來是遠山村的人。

算起來他小時候還在這裡住過一陣子。

我把這些時日我跟霍野相識的經過告訴陸晏。

陸晏聞言，看了我一眼。

我莫名覺得有些無措。

他垂眸掃了一眼紙上的字，抬眼時神色淡淡。

「上面寫著，早日另覓良人。

」

「啥意思?」我怔然。

陸晏眉心微蹙:「意思就是他讓你別等了，找別人嫁了。」

我頓時心口一陣疼。

不是捨不得人，是心疼我那隻老母雞。

為了給霍野養身子，我把它給宰了。

辛辛苦苦養了兩年，平日裡還指著它下蛋換鹽錢。

這下倒好，雞沒了，人跑了，落得個人雞兩空。

我把那張紙揉成一團丟在地上。

跑就跑，有什麼大不了的，天底下又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

我抬眼瞅了瞅眼前的陸晏。

面如冠玉，模樣周正，還是個讀書人。

「先生，你可曾娶妻?」我期待地問道。

4.

陸晏握著書卷的手一頓，耳尖微微泛紅。

他清潤的眸子閃過幾分錯愕，半晌才輕咳一聲:「半夏姑娘，你這是何意?」

我往前湊了兩步:「先生先回答我。」

陸晏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許是湊得太近，我能清晰地看見他長長的眼睫。

他沉默片刻，低聲吐出兩個字:「尚未。」

「那......你看我怎麼樣?」

陸晏的目光緩緩從我的褲腳，掃到挽起的衣袖，再落到我的臉上。

一圈看下來，偏偏不正面答我。

他輕輕移開視線:「我過幾日便要回鎮上溫書備考，怕是不會留在此處。」

我一愣:「回鎮上?」

「是。」他抬眼看向我，眸子裡藏著我看不懂的深意,「半夏姑娘，你難不成要一直待在這山裡，等那個......男人回來?」

他的話像根小刺似的紮在我心上。

等霍野?我等他個鬼!

他一句話不吭就走了。

全當我那隻養了兩年的老母雞餵了狗。

為了他我又出雞又出力，難不成還要我守著空屋子等他一輩子?

我越想越氣，粗聲粗氣地開口:「誰要等他!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陸晏看著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既然如此,」他又道,「姑娘何不換個地方過日子?山裡獵物漸少，鎮上集市熱鬧，也好謀生。」

我微微一愣。

換地方意味著我要離開久居多年的家。

但爹孃已經不在人世，似乎在哪裡都差別不大。

「先生，我能跟你一起去鎮上嗎?」

陸晏微怔:「你跟我去?」

說出那句話也是一時頭腦發熱。

陸晏一反問我就蔫了。

「我就隨便問問。」我悻悻說道。

見我打了退堂鼓，陸晏又道:「我忙於讀書，回到鎮上後確實少個人幫我打理瑣事，若姑娘願意，我可付你工錢。」

我連連點頭:「願意願意。」

「那就說好了。」

於是我轉頭就回家。

壓根沒留意待我離開後，陸晏彎腰撿起了丟在地上的糙紙。

他又展開看了一眼紙上的字，清潤的眉眼瞬間冷了幾分。

下一秒，他直接把紙丟在腳下，用靴子重重踩了幾腳。

直到紙面沾滿泥汙、字跡模糊不清，才抬腳碾了碾，神色淡漠地轉身，彷彿剛才那點冷意從未出現過。

5.

三日後，我收拾行囊，把屋門鎖上。

跟陸晏住進了鎮子上的小院。

青磚房壘起來的，比我那漏雨的茅草屋強上百倍。

想到漏雨，我有些恍惚。

離開前我才注意到，屋頂上原本漏的的地方，已經被補好了。

應當是霍野做的。

心口莫名一澀。

我趕緊甩甩頭，用力把那影子壓下去。

陸晏看著我愣在原地，唇角微彎:「你住裡間，我在外間讀書。」

我連忙擺手:「那怎麼行!你是僱主，你才應該住裡間......」

「我是男子，在外間方便。

」他不容我推辭,「你先把行李放好，我去燒水。」

我哦了一聲。

其實我根本就沒帶什麼東西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