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殘陽:小吏的抉擇_第2章 密信驚魂
第2章 密信驚魂
天剛矇矇亮,我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石大人!石大人快開門!”
是張老三的聲音,我的鄰居,一個賣羊肉的老頭。我手忙腳亂地把彎刀塞回暗格,披上外衣去開門。
“怎麼了?”我揉著眼睛問。
張老三臉色煞白:“死...死人了!”他指了指客棧方向,“龍門客棧,天字一號房,那個胡商老頭...”
我心裡咯噔一下,是那個給我送信的老者。
跟著張老三跑到客棧,那裡已經圍了一圈人。我擠進去,看見老者躺在床上,喉嚨被人割開,血把整張床都染紅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我問客棧老闆。
“卯時,小二去送熱水...”老闆臉色也很難看,“石大人,這事...”
我仔細檢查了屍體,傷口很整齊,一刀斃命,是高手所為。房間裡沒有打鬥痕跡,老者顯然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的。
“把昨晚的住客都叫來。”我吩咐道。
心裡卻在想,老者死了,阿史那摩勒呢?還有,那封信...
我突然意識到,信還在我床下的暗格裡。如果殺手是為了那封信而來...
“石大人,”客棧老闆湊過來小聲說,“昨晚那個和你一起來的客人,天沒亮就騎馬走了。”
阿史那摩勒走了?為什麼?是因為老者被殺,還是...
我藉口查案,讓所有人離開房間,自己則在房間裡翻找起來。老者的行李很簡單,幾件換洗衣服,一些乾糧,還有一個小盒子。
盒子裡是空的,但底部有一個暗格。我摸出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巳時三刻,老地方見。”
老地方?什麼老地方?
我正準備仔細研究,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我假裝繼續翻找,手卻慢慢摸向了腰間的刀。
“別動。”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慢慢轉身。”
我慢慢轉身,看見一個蒙面人站在窗臺上,手裡拿著一把短弩,箭尖正對著我的眉心。
“你是誰?”我問。
“來救你的人。”蒙面人說,“也是來殺你的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蒙面人跳下窗臺,“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手裡有什麼。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跟我走,或者死在這裡。”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大亮了,街上人來人往。只要我喊一聲...
“別費勁了,”蒙面人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我的人已經把這裡包圍了。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用。”
“好吧,”我舉起雙手,“我跟你走。不過至少讓我知道你是誰的人。”
蒙面人猶豫了一下:“我是你母親的人。”
又是母親!我苦笑了一下,看來今天註定是個多事的日子。
蒙面人帶著我出了客棧,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小巷,最後來到一間廢棄的清真寺。
清真寺裡已經有三個人在等著,其中一個女人背對著我站著,身形有些熟悉。
“王子殿下,”女人轉過身來,我差點叫出聲來——是母親!但仔細看,不是母親,是一個和母親長得很像的中年女人。
“你是...”
“我是你母親的侍女,阿依古麗。”女人說,“十年前,是我把你送出石國的。”
我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確實有些印象。十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確實有一個侍女幫著我逃出了王宮。
“阿史那摩勒呢?”我問。
“他暴露了,”阿依古麗說,“唐軍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他不得不走。”
“那封信...”
“是真的。”阿依古麗打斷我,“老哈桑確實死了,那封信是他臨死前寫的。聯軍確實要來了。”
我走到清真寺的窗戶邊,看著遠處的玉門關。關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像往常一樣巡邏,絲毫不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麼。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我問。
“不是我們想讓你做什麼,”阿依古麗說,“是你必須做什麼。你是石國最後的血脈,聯軍名義上的領袖。沒有你,他們就沒有出兵的正當理由。”
“所以你們想讓我...”
“我們想讓你回到你該回的位置。”阿依古麗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這是你母親的遺物,她臨終前讓我交給你。”
我接過包裹,裡面是一件破舊的王袍和一封血書。
“她是怎麼死的?”我問。
“自焚。”阿依古麗的聲音有些哽咽,“唐軍攻破王宮的時候,她穿著王后的禮服,坐在王座上,點燃了身邊的火油。她說,石國的王后,寧死不降。”
我閉上眼睛,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夜晚。火光中,母親最後一次擁抱我,把玉佩塞到我手裡:“記住,你不是為了復仇而活,而是為了守護。”
“守護什麼?”我喃喃自語。
“守護石國的遺民。”阿依古麗說,“這十年,我們一直在暗中保護那些流亡的石國人。現在,是時候讓他們回家了。”
我開啟血書,是母親的筆跡:
“吾兒守疆: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母親已經不在了。不要為我報仇,要為我守護。石國雖然亡了,但石國的人還在。他們需要一個領袖,一個希望。
阿史那部、突騎施、大食三國聯軍,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不是為了復國,而是為了讓我們的族人有一條活路。
選擇權在你。你可以選擇繼續做大唐的小吏,也可以選擇承擔起你的責任。
記住,真正的王者,不是坐在寶座上的人,而是能夠守護自己族人的人。
母字”
我放下血書,走到清真寺的院子裡。陽光透過殘破的穹頂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石國的遺民...現在在哪裡?”我問。
“就在玉門關內。”阿依古麗說,“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暗中把他們安置在這裡。現在,關內有我們三千人,都是能戰之士。”
“三千人...”我苦笑了一下,“聯軍五萬,我們三千,這仗怎麼打?”
“不是打仗,”阿依古麗說,“是談判。聯軍需要一個名義上的領袖,大唐需要一個談判的籌碼。你就是那個籌碼。”
我突然明白了,這是一個局。我,石國最後的王子,成了雙方博弈的棋子。
“如果我不答應呢?”我問。
阿依古麗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清真寺的屋頂。我抬頭一看,十幾個弓箭手已經拉開了弓,箭尖正對著我。
“看來我沒有選擇。”我說。
“你有選擇,”阿依古麗說,“你可以選擇怎麼死。是為了族人戰死,還是作為一個無名小吏被毒死。”
我看了看那些弓箭手,又看了看遠處的玉門關。關內的百姓們還在照常生活,絲毫不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麼。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你沒有時間了。”阿依古麗說,“今晚子時,聯軍的前鋒就會到達關外。明天日出之前,你必須做出決定。”
我走出清真寺,陽光刺眼。街上的人們還在照常生活,賣羊肉的張老三還在吆喝,客棧的老闆還在算賬,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摸了摸懷裡的玉佩,那塊裂角的玉佩。母親說過,我不是為了復仇而活,而是為了守護。
可我現在要守護的,到底是什麼?
回到小屋,我從床下暗格裡取出那把彎刀。刀鋒依然鋒利,像我內心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突然被喚醒。
我坐在桌前,把那封信、母親的血書、王袍、玉佩,一樣一樣擺在面前。
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我,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
天漸漸黑了,我知道,我必須做出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