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巨目:十面埋伏_第九章 既如此
既如此,不看便可以了。
就算只用承影我也未必會輸。
短兵相接,火光四濺。
承影劍身極薄,不擅硬碰。
我後縱數步,拉開距離,又被她緊緊咬上來。
想來這場廝殺,這些日子她在心中已經演練數十遍了吧?
我後撤的同時,甩出蟲尾,她正好趕上前,被蟲尾拍了出去。
我趁機手握承影,衝她揮動了三劍。
她哼了一聲,應是受了傷。
我正要再次揮劍,卻聽到空中有人在喊:
「巨目之君,手下留情!」
「丹青手,老族長醒了,要見少主。」
白鶴道長匆匆忙忙騎鶴而至,鶴還未降落便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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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死後,我曾無數次問過自己,大哥死前想對我說什麼,終是沒有答案。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他是想告訴我祖父其實沒有死。
我曾恨他明知我要殺之人是我的祖父,卻瞞著我,只讓我揮劍,讓我再次親手殺了自己的至親,讓我更加恨我自己。
為了我,大哥成了我眼中那個不屑的人,他揹負我的誤解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終未替自己辯解半句。
我的祖父為了我,同意大哥的提議,犧牲半身精血塑了另外一個自己,來供我斬殺,完成我娘給我的任務,以至於一回到巫真族來不及說半句話,便假死長眠。
他們揹負了疼痛、委屈和生死,卻不曾告訴我半句。
實在太狠心。
我將父親僅剩的一瓶骨灰埋在巫真後山那個楓樹下,完成爹的遺願。
原來爹喜歡看山嵐拂岫,雲海湧動,喜歡聽松濤陣陣,喜歡那翱翔在雲端的鸞鳥,幽靜而絢爛,平和而壯闊。
原來,巫真真的很美,美得我的心口有個什麼東西驀然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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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要返回巨目。
祖父握住我的手,老淚縱橫,連聲道:「要常回來,祖父老了,常常覺得孤單……」
我點了點頭。
「聽說你成立了一個殺手組織叫附骨?我這裡這幾個人,你能不能看得上?看上了就帶走。做賞金殺手,手下沒人可不行。」
祖父這是恨不得把家底兒都掏給我。
那瑈夫人、桑絲客、笑彌勒、白鶴道長都垂首以待。
四人之中,瑈夫人和桑絲客受傷最重,也最為扭捏,臉上一塊塊焦黑的雷擊之傷,均頭戴帽子,想必頭髮幾乎全部燒焦,看著甚是狼狽。
我這人不願強人所難,便道:「這些都是巫真的精英,孫兒可不敢奪祖父所愛。」
我的意思是不要,全都不要。
祖父一聽,擺了擺手,讓白鶴道長他們出去,待四人走了之後,抬眼看了看立在一邊兒彆彆扭扭的丹青手。
「要不,你帶丹青手白英走?她頂聰明頂厲害。」
我忙擺手,話還未出口,白英一撩袍角,屈膝半跪在地上道:「白英遵命。」
「祖父,她披了別人一張皮……」
我悄聲對祖父說道。
我心裡實在膈應。
祖父哈哈一笑。
「英丫頭,你之前對少主胡說過些什麼?從實招來。」
白英臉頰一紅道:「對不起,少主,那時為了亂你方寸,我說披了靈素的皮囊,其實在巨目那箱珠寶就是靈素交給我的,我是借花獻佛,但為了報仇,給了我她的記憶是真的,當時她一路逃到巫真已然奄奄一息了……」
「白英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她現在身上這張皮,是真真兒自己的皮。」
「英丫頭,以後跟著少主不可再這樣信口胡諏。」
「是。」白英面燃紅暈再次跪了下來。
這兩人一問一答,說得跟我已經答應了一樣,壓根兒沒人問我的意見。
我沒說要白英啊。
當蘭姨看到我和白英一前一後下山時,一臉姨母笑。
她拉過白英的手道:「有你在,泛舟江湖我便不寂寞了。君上甚是貼心呢,知道我缺個說知心話的人。」
不是,我有這個意思嗎?
深秋的暖陽拉長了我們三人的身影,劍靈時不時探出頭來,衝白英做鬼臉。
這個秋天,似乎不那麼涼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