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血咒:程家遺孤的復仇路_第4章 血墨試煉
第4章 血墨試煉
子時三刻,王府別院。
程墨淵蹲在屋脊上,夜風吹動他的衣角。十五年來,他第一次離仇人這麼近。
“左邊三個暗哨,右邊兩個。”柳如煙的聲音幾乎不可聞,“正房有高手,至少是二品侍衛。”
程墨淵點頭。血詔在他懷裡微微發熱,指向這座府邸的深處。
“你確定要一個人進去?”柳如煙按住他的手腕,“我可以...”
“你守在外面。”程墨淵打斷她,“如果我出不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血墨反噬...”
“我知道分寸。”他翻身下屋,像一片落葉無聲無息。
王府的佈局很古怪。正常的府邸講究對稱,這裡卻像個迷宮。程墨淵貼著牆根移動,血詔越來越燙。
轉過一個月牙門,他突然停住。
血詔在發光。
暗紅色的光芒從衣襟透出,照得周圍的牆壁都泛出詭異的色彩。程墨淵屏住呼吸,他聽見前面有動靜。
“...血墨配方必須調整。”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程家的老方法太溫和了。”
王承宗!
程墨淵的血液瞬間沸騰。他摸到牆邊,透過窗欞的縫隙往裡看。
書房裡,王承宗背對著他,面前擺著各種制墨工具。最顯眼的是一塊血紅色的墨錠,和程墨淵懷裡的血詔一模一樣。
“大人,程家餘孽出現了。”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在土地廟附近。”
王承宗頭也不回:“血詔呢?”
“在他手上。”
“很好。”王承宗的聲音帶著笑意,“讓他來找我。”
程墨淵心頭一凜。這是個陷阱。
但已經晚了。血詔的光芒突然大盛,照亮了整個院子。
“誰!”
警報聲四起。程墨淵轉身就跑,但四面八方都出現了侍衛。
“程家餘孽,等你很久了。”王承宗出現在迴廊盡頭,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笑,“血詔的滋味如何?”
程墨淵站定,慢慢掏出懷裡的血詔。墨錠在他掌心旋轉,血絲在空中飛舞。
“王承宗。”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十五年前,程家滅門,是你帶的隊?”
“是又如何?”王承宗大笑,“程傢俬藏禁術,罪該萬死。”
“私藏?”程墨淵冷笑,“是你們逼程家煉血墨的吧?”
王承宗臉色微變:“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還不夠。”程墨淵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血詔上,“比如,宮裡那位是誰?”
血詔吸收了鮮血,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血絲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冤”字。
“動手!”王承宗厲聲喝道。
十幾個侍衛同時撲上來。程墨淵不躲不閃,任由血絲纏繞全身。
“血債血償。”他輕聲念道。
第一個侍衛的刀砍到一半,突然停住。他的眼睛開始流血,黑色的血。刀掉在地上,侍衛發出淒厲的慘叫,雙手捂著臉倒下去。
第二個侍衛的劍刺穿了程墨淵的衣袖,卻沒能碰到他的皮膚。劍身突然變黑,像被墨汁浸透,然後寸寸碎裂。
“是血墨詛咒!”有侍衛驚恐地後退,“快退!”
但已經晚了。血絲已經纏上了他們的身體。
程墨淵站在原地,雙手結印。每一個被血絲纏住的侍衛都開始七竅流血,血是黑色的,帶著墨香。
“住手!”王承宗怒吼,“你會毀了血詔!”
“毀了又如何?”程墨淵眼中閃過一絲紅光,“程家三百年的血債,總要有人還。”
他向前一步,血絲如潮水般湧向王承宗。
王承宗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塊墨錠,和程墨淵的一模一樣。
“你以為只有你有血詔?”他冷笑,“程家煉了七塊血詔,這只是其中之一。”
兩塊血詔在空中相撞,發出刺耳的尖嘯。血絲互相糾纏,像兩條毒蛇在搏鬥。
程墨淵感到一陣眩暈。血墨反噬開始了。
“血墨秘術,反噬其主。”王承宗得意地笑,“程家歷代家主,沒有一個活過五十歲。”
程墨淵單膝跪地,血絲開始反捲,纏上他自己的手臂。皮膚開始發黑,像被墨汁浸透。
“結束了。”王承宗舉起劍,“程家最後的血脈,到此為止。”
就在劍要落下的瞬間,一道銀光閃過。
王承宗的劍被擊飛。
柳如煙如鬼魅般出現,手中軟劍舞出一片銀光。
“你...”程墨淵震驚,“你會武功?”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柳如煙拉起他,“走!”
但更多的侍衛湧來。柳如煙的軟劍如靈蛇出洞,每一劍都精準地刺中要害。
“左邊!”她低聲道。
程墨淵咬牙,再次催動血詔。血絲化作利刃,為他們開路。
“去書房!”柳如煙突然說,“那裡有東西!”
兩人且戰且退,衝進王承宗的書房。程墨淵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卷宗。
“程家滅門案檔案...”他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縮。
參與者的名單很長。王承宗只是其中之一,後面還有更大的名字。
“快走!”柳如煙拉著他,“有人來了!”
程墨淵把卷宗塞進懷裡,跟著她跳出窗戶。身後傳來王承宗的怒吼:“追!一個都別放過!”
夜雨中,兩人在屋頂飛奔。程墨淵感到血墨的反噬越來越強烈,視線開始模糊。
“這邊!”柳如煙帶他跳進一條暗巷。
巷子裡,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正在等他們。
“把卷宗交出來。”面具人的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
程墨淵和柳如煙對視一眼。
“你是誰?”程墨淵問。
“和你一樣,找真相的人。”面具人伸出手,“卷宗在你手裡沒用,給我。”
“休想。”程墨淵催動血詔,但血絲剛出現就消散了。血墨反噬讓他連站都站不穩。
柳如煙擋在他前面:“要卷宗,先過我這一關。”
面具人突然笑了:“程家的小丫頭,長大了。”
柳如煙臉色大變。
“你...認識我?”
“你父親臨死前,把你託付給我。”面具人嘆氣,“沒想到你成了程家的守墓人。”
程墨淵震驚地看著柳如煙:“你父親是...”
“程家護衛統領。”柳如煙低聲道,“滅門那晚,他讓我躲在井裡,自己...”
面具人打斷她:“卷宗給我,我保你們平安離開。”
程墨淵搖頭:“我要自己查。”
“你會死的。”面具人警告,“血墨反噬已經開始,你撐不過三天。”
“那就三天內查清真相。”程墨淵咬牙,“然後...一起死。”
面具人沉默片刻,突然扔過來一個小瓶:“續命丹,能幫你多撐一天。”
程墨淵接住:“為什麼幫我?”
“因為...”面具人轉身離去,“我也想知道,宮裡那位到底是誰。”
夜雨中,面具人的聲音飄散:“王承宗只是棋子,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程墨淵開啟小瓶,倒出一粒藥丸。藥丸通體漆黑,散發著墨香。
“吃嗎?”柳如煙問。
程墨淵把藥丸扔進嘴裡:“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個明白。”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暫時壓制了血墨的反噬。
“現在去哪?”柳如煙問。
程墨淵掏出懷裡的卷宗,藉著微光翻看。最後一頁,有一個名字被重重圈起。
“宮裡那位...”他輕聲念出那個名字,“居然是...”
柳如煙湊過來看,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她喃喃道,“怎麼會是...”
遠處傳來官兵的搜捕聲。
程墨淵收起卷宗:“先離開這裡。真相...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兩人消失在雨幕中。
王府別院裡,王承宗站在書房,看著滿地黑色的血跡。
“大人,要上報嗎?”手下問。
“報什麼?”王承宗冷笑,“就說程家餘孽出現,血詔覺醒。讓上面的人...自己處理。”
他拿起桌上的血墨錠,血絲在他掌心遊走,組成一個“死”字。
“程墨淵...”他輕聲道,“你以為你在復仇,其實...你只是祭品。”
夜更深了。
血墨的詛咒,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