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血咒:程家遺孤的復仇路_第3章 秘術傳承
第3章 秘術傳承
徽州城的雨,比山裡溫柔。
程墨淵戴著斗笠,站在程家舊宅的廢墟前。十五年了,焦黑的樑柱還保持著倒下的姿勢,像一具具燒焦的屍體。
“讓開讓開!”一隊官兵押著幾個工匠從旁邊經過,“知府大人有令,三日內必須清理完這些廢墟!”
程墨淵側身讓過,斗笠下的眼睛卻盯著官兵腰間的銅牌。徽州府的標記,和王承宗手下的銅牌樣式一模一樣。
“這位官爺。”他攔住最後一個小兵,聲音恭敬,“這宅子荒廢多年,怎麼突然要清理?”
小兵打量他一眼,見他衣著樸素,便道:“聽說是京裡來了大人物,要買這塊地建別院。”
“京裡?”程墨淵心頭一跳,“可知是哪位大人?”
“好像是御史中丞王大人。”小兵壓低聲音,“說是要在這裡找什麼東西。”
程墨淵藏在袖中的手攥緊了。王承宗,果然是你。
他繞到宅子後院。這裡曾是程家的墨坊,現在只剩半堵焦牆。牆根處有一叢野草長得特別茂盛,程墨淵蹲下身,撥開草叢,露出一塊不起眼的青磚。
就是這裡。
他左右看看無人,用指甲摳住磚縫,輕輕一拉。青磚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地窖還在。
程墨淵鑽進去,順手把青磚復位。黑暗中有熟悉的墨香,混合著陳年的黴味。他摸出火摺子點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地窖的全貌。
這裡比記憶中的小,但佈局沒變。三面牆都是放墨錠的格子,只是現在空空如也。正中央的石臼還在,裡面積了雨水,飄著幾片枯葉。
程墨淵走到東牆,在最底層摸索。指尖觸到一塊凸起的磚,用力一按。
咔噠。
西牆無聲地移開一道縫,露出裡面更小的暗室。
這才是程家真正的秘藏。
暗室裡只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盒。程墨淵用袖子拂去灰塵,盒子上程家的家徽依然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塊血紅色的墨錠,比他見過的任何血墨都要紅,紅得像新鮮的血。墨錠上刻著細密的符號,在火光下微微發光。
“程家血詔...”他喃喃道。
墨錠突然發熱,燙得他差點鬆手。血絲從墨錠裡滲出,在他掌心遊走,最後組成一個“冤”字。
與此同時,他聽見暗室外有腳步聲。
很輕,像貓。
程墨淵迅速把墨錠揣進懷裡,吹滅火摺子。黑暗中有衣袂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
“出來吧。”一個女聲響起,“我知道你在裡面。”
程墨淵沒動。
“程家地窖的機關,我從小就知道。”女聲帶著笑意,“因為我是柳管家的女兒。”
柳管家?程墨淵搜尋記憶,隱約記得小時候有個姓柳的老僕人。
他慢慢走出暗室,火摺子重新點燃。火光中站著一個青衣女子,約莫二十歲,眉目如畫,卻帶著江湖人的警覺。
“柳如煙?”他試探著問。
女子挑眉:“你認識我?”
“小時候...你父親抱過我。”程墨淵苦笑,“那時你才這麼高。”
他比劃了一下,柳如煙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震驚。
“你是...程家的小少爺?”她聲音發顫,“你還活著?”
“苟且偷生。”程墨淵打量她,“你怎麼會...”
“我爹臨死前告訴我地窖的秘密。”柳如煙眼中含淚,“他說程家還有人活著,讓我守著這裡。”
程墨淵心頭一熱:“柳管家他...”
“滅門那晚,我爹擋在你母親身前,被...”柳如煙說不下去了。
兩人沉默片刻。程墨淵問:“這些年,你一直守在這裡?”
“明面上是知府千金的貼身丫鬟。”柳如煙擦了擦眼角,“實際上是程家舊人推舉的守墓人。”
“守墓人?”
“守程家的墓,也守程家的秘密。”她指著暗室,“那盒子裡的東西,你動過了?”
程墨淵點頭:“血詔認主了。”
柳如煙臉色大變:“你瘋了!血詔會反噬的!”
“我知道。”程墨淵平靜地說,“但我要用它找仇人。”
“仇人?”柳如煙冷笑,“你以為只是王承宗?”
程墨淵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跟我來。”柳如煙轉身,“有個人等你很久了。”
他們鑽出地窖,柳如煙帶他穿過幾條偏僻的小巷,來到一間破敗的土地廟。廟裡躺著一個老乞丐,頭髮花白,渾身酒氣。
“老酒鬼。”柳如煙輕聲喚道,“人來了。”
老乞丐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程家的小崽子?”
程墨淵拱手:“晚輩程墨淵。”
“像,真像。”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跟你爹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您認識我父親?”
“認識?”老乞丐嗤笑,“老子當年是程家墨坊的掌墨師!”
程墨淵震驚:“掌墨師...不是死在滅門那晚?”
“老子命大。”老乞丐灌了口酒,“被砍了七刀,扔進井裡,居然沒死。”
他掀起衣服,露出縱橫交錯的傷疤:“看見沒?王承宗的人乾的。”
“您知道真相?”
“知道一些。”老乞丐壓低聲音,“程家被滅,不是因為血墨秘術。”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程家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老乞丐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宮裡有人用血墨...做長生不老藥。”
程墨淵如遭雷擊:“長生不老?”
“噓!小點聲!”老乞丐緊張地看看四周,“程家老爺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還偷偷記下了配方。宮裡那位...坐不住了。”
“宮裡那位是...”
“不能說!”老乞丐打斷他,“說了就是死。”
柳如煙插話:“所以我們這些年一直在查,發現王承宗只是執行者,真正的幕後...”
她突然住口,因為程墨淵從懷裡掏出了血詔。
“用這個。”程墨淵把墨錠放在地上,“血詔能追蹤仇人的氣息。”
“你瘋了!”柳如煙去搶,“這會驚動他們的!”
但已經晚了。血詔開始發光,血絲從墨錠裡滲出,在地上蜿蜒爬行,最後指向一個方向。
城北。
“那裡是...”老乞丐臉色慘白,“王承宗的別院!”
程墨淵收起血詔:“正好,省得我去找。”
“你不能去!”柳如煙攔住他,“那是陷阱!”
“程家三百年的血債,總要有人去討。”程墨淵眼中閃過一絲紅光,“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老乞丐突然抓住他的手:“小子,你身上...有墨靈的氣息?”
程墨淵點頭:“十五年前,血池裡...”
“造孽啊!”老乞丐捶胸頓足,“程家最後的血脈,居然成了墨靈容器!”
“什麼意思?”
“血墨秘術最高境界,就是以身為墨,以魂為靈。”老乞丐顫聲道,“你父親當年拒絕了這個法子,沒想到...”
程墨淵冷笑:“所以我現在是程家所有祖先的容器?”
“不止。”老乞丐指著他掌心的印記,“你還是血墨詛咒的鑰匙。”
柳如煙緊張地問:“什麼詛咒?”
“程家被滅時,所有死者的怨念都封在血墨裡。”老乞丐聲音發顫,“等你集齊所有血詔,詛咒就會啟動,所有參與滅門的人...都會死。”
程墨淵撫摸著掌心的印記,突然笑了:“那不是正好?”
“你不懂!”老乞丐急了,“詛咒啟動時,你也會死!你會成為最後一個祭品!”
“程家都沒了,我活著做什麼?”程墨淵站起身,“柳姑娘,老前輩,後會無期。”
“等等!”柳如煙追出來,“我跟你去!”
“不行。”
“程家舊人推舉我做守墓人,就是要我守護最後的血脈。”她倔強地說,“你去送死,我當然要跟著。”
程墨淵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突然想起了母親。
“好。”他點頭,“但一切聽我指揮。”
老乞丐在後面喊:“小子,記住!血詔不止這一塊!程家真正的秘密,在...”
他的聲音被夜風吹散了。
程墨淵和柳如煙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土地廟前的血詔還在微微發光。
遠處,城北的王府別院裡,有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血詔覺醒了。”黑暗中,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輕聲道,“遊戲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