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陽：血仇錄_第3章 十年蛻變
第3章 十年蛻變
京城外三十里，破廟。
夜閻王坐在殘破的神龕上，銀色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十年了，從那個雨夜逃出將軍府到現在，整整十年。
“主上，京城的眼線已經佈置妥當。」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恭敬中帶著恐懼。
夜閻王——或者說蕭夜——微微頷首。他的聲音經過面具的扭曲，變得沙啞而冰冷：”太子府有什麼動靜？“
”太子最近頻繁召見兵部尚書和戶部侍郎，似乎在籌備什麼大事。另外，“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太子妃懷孕了。“
面具下的手指微微一顫，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繼續監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是！“黑衣人如蒙大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蕭夜摘下銀色面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十年的風霜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曾經稚嫩的少年早已不見蹤影。那雙眼睛，比邊疆的風還要冷。
他走到破廟的角落，那裡有一個小小的靈位，上面寫著”蕭氏一門之靈“。每天，他都會來這裡上香，提醒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十年前的那個雨夜，他滾下山坡後並沒有死。一個路過的老獵戶救了他，但老獵戶在第二天就死於山匪之手。從那天起，蕭夜就知道，這個世界不會給弱者任何憐憫。
他用了三年時間，將《斷刃殘陽功》練至小成。老者說得對，仇恨是最好的老師。每一次修煉，他都想象著仇人的臉，想象著復仇的那一刻。
十六歲那年，他第一次殺人。
那是一個山匪頭目，就是殺害老獵戶的兇手。蕭夜潛入山寨，在眾目睽睽之下割下了頭目的首級。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斷刃殘陽功》的真正威力——仇恨越強烈，真氣就越澎湃。
但殺人之後，他發現自己變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山寨的屍體中間，沒有恐懼，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變成和仇人一樣的人。
十七歲到二十歲，他走遍了整個大周王朝的邊疆。每到一處，他都會挑戰當地的高手，用實戰磨練自己的武功。他的名聲越來越響，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二十歲那年，他遇到了現在的這些手下。
他們有的是被朝廷通緝的江洋大盜，有的是被陷害的忠良之後，還有的是純粹的亡命之徒。但蕭夜不在乎，他只需要他們的能力和忠誠。
他用了一年時間，建立了一個名為”夜閻羅“的殺手組織。組織成員都戴著銀色面具，沒有人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他們只認一個主人——夜閻王。
二十一歲到二十五歲，夜閻羅組織在江湖上聲名鵲起。他們接各種委託，從暗殺到情報，無所不做。但蕭夜始終記得自己的最終目標——復仇。
這十年，他從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變成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他的武功已經大成，《斷刃殘陽功》在仇恨的滋養下，已經達到了老者所說的最高境界。
但他也付出了代價。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有任何情感。除了仇恨，他的心裡空無一物。
”主上。」又一個黑衣人出現，“京城傳來訊息，太子準備在三天後舉行冊封大典，正式確立儲君之位。”
蕭夜重新戴上面具：“很好。傳令下去，所有人按計劃行事。”
“主上，還有一件事。」黑衣人猶豫道，”我們發現有人在調查十年前蕭家滅門案的真相。“
面具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什麼人？“
”是一個叫柳如煙的女子，據說是當年蕭家少主的未婚妻。」
蕭夜的手指再次顫抖。柳如煙，這個名字他已經十年沒有聽到了。那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在將軍府最美好的回憶。
“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蕭夜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黑衣人退下後，蕭夜獨自站在破廟中。月光透過殘破的屋頂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個孤獨的身影。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柳如煙，是在他十五歲生日那天。少女穿著粉色的裙子，笑著對他說：”雲夜哥哥，等我及笄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將天翻地覆。
現在，她是太子妃，懷著仇人的孩子。
命運真是諷刺。
蕭夜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下。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復仇才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
他走出破廟，夜風拂過他的面具。遠處，京城的燈火隱約可見。那是他曾經的家，也是他現在的戰場。
”三天後。」蕭夜低聲自語，“太子，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十年間，蕭夜不僅武功大成，更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情報網路。夜閻羅組織表面上是一個殺手組織，實際上卻是他復仇的工具。
他花了三年時間，將組織的觸角伸到了大周王朝的每一個角落。從邊疆到京城，從江湖到朝堂，都有他的人。
他知道太子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弱點。他知道太子妃每天什麼時候去佛堂，知道太子最信任的心腹是誰。他甚至知道，太子書房裡的密道通向哪裡。
但他最想知道的，是當年滅門的真相。
這十年來，他一直在調查。越是調查，越是發現事情不簡單。太子確實下了命令，但似乎還有其他人參與其中。
他想起老者臨走前說的話：”仇恨是把雙刃劍，它能給你力量，也能毀了你自己。」
當時他不懂，現在他懂了。
仇恨確實給了他力量，但也讓他失去了作為人的一切。他不再有喜怒哀樂，不再有愛與被愛的能力。他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復仇。
“主上。」又一個黑衣人出現，這次是組織的情報首領”影一“。”我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訊息。“
”說。」
“當年蕭家滅門案，除了太子，似乎還有兵部尚書參與。而且，”影一壓低聲音，“我們發現兵部尚書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似乎在密謀什麼。」
蕭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兵部尚書，這個他恨了十年的名字。
”繼續查。」他冷聲道，“我要知道當年的每一個細節。”
“是。”影一猶豫了一下，“主上，您真的要在這個時候動手嗎？太子冊封大典，守衛森嚴...」
”越是森嚴，越是有趣。」蕭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子不是天命所歸，而是踩著忠臣的鮮血上位的。」
影一低頭稱是，心中卻為這個男人的冷酷感到膽寒。跟隨夜閻王五年，他從未見過主上有任何情緒波動。除了仇恨，這個男人似乎什麼都沒有了。
蕭夜回到破廟，從暗格中取出一個木盒。裡面是他這十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關於蕭家滅門案的真相。
他一張張翻看那些泛黃的紙張，每一張都記錄著一個名字，一個罪證。
太子、兵部尚書、戶部侍郎...當年參與陷害蕭家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父親，母親。」他輕聲說，“孩兒很快就會為你們報仇了。」
他將木盒重新鎖好，眼中是十年如一日的仇恨。
明天，他就會進入京城。
以夜閻王的身份。
這一次，他要讓整個大周王朝為他的家人陪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