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陽：血仇錄_第2章 邊疆傳承
第2章 邊疆傳承
邊疆的風，如刀。
蕭雲夜——現在應該叫蕭夜了——站在採石場的邊緣，雙手佈滿了老繭和裂口。三個月前他還是錦衣玉食的將軍府少爺，如今卻穿著破布衣，每天從天不亮幹到天黑，只為換取一碗稀粥。
“新來的，動作快點！”監工的鞭子抽在他背上，火辣辣的疼。
蕭夜咬緊牙關，彎腰搬起一塊巨石。石頭稜角分明，磨得他手掌生疼，但他一聲不吭。三個月來，他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忍耐，更學會了仇恨。
採石場在雁門關外三十里，這裡聚集著各種流犯。有貪汙的官員，有殺人的強盜，也有像他這樣被陷害的忠良之後。每個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沒有人會提起。
“小崽子，聽說你是將軍府的？”一個滿臉刀疤的壯漢擋住蕭夜的去路，“老子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當官的。”
蕭夜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搬石頭。三個月來，這樣的挑釁太多了。他知道，在這裡，示弱只會招來更多的欺負。
“老子跟你說話呢！”刀疤臉一把揪住蕭夜的衣領，“聽說將軍府被滅門了？就剩你一個小雜種？”
蕭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輕輕撥開刀疤臉的手：“讓開。”
“喲，小雜種還挺橫！」刀疤臉獰笑著，一拳打在蕭夜腹部。
劇痛讓蕭夜彎下腰，但他沒有倒下。三個月的折磨已經讓他的身體變得堅韌，更重要的是，他的意志比身體更加堅硬。
”住手！」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眾人回頭，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站在不遠處。老者鬚髮皆白，臉上佈滿皺紋，但一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
“老東西，少管閒事！」刀疤臉罵道。
老者緩步走來，看似步履蹣跚，卻在瞬間就到了刀疤臉面前。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刀疤臉就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從明天開始，他歸我管。」老者指著蕭夜，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監工似乎想說什麼，但對上老者的目光，竟然低下了頭。
蕭夜跟著老者來到採石場邊緣的一個破草棚。這裡遠離人群，只有一張草蓆和一口鐵鍋。
“坐。」老者指了指對面的石頭。
蕭夜默默坐下，三個月來他已經學會了不問為什麼。
”你恨嗎？」老者突然問。
蕭夜抬頭，第一次正視老者的眼睛。那是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卻又藏著無盡的滄桑。
“恨。」蕭夜的聲音很輕，卻如鐵石般堅硬。
”恨誰？」
“所有人。」蕭夜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恨太子，恨那些殺手，恨這個世道，更恨我自己...為什麼那天我沒有死在將軍府。“
老者點點頭：”很好。仇恨是最好的老師，它會教你很多東西。“
”你是誰？」蕭夜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一個和你一樣的人。」老者苦笑，”二十年前，我也是朝廷重臣，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唯一不同的是，我沒有你幸運，沒有人給我復仇的機會。“
蕭夜看著老者佈滿老繭的手，那雙手上有很多細小的傷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反覆割傷。
”你想報仇嗎？」老者問。
蕭夜的眼中燃起兩團火焰：“想！做夢都想！”
“即使付出一切代價？」
”即使付出一切！」
老者沉默良久，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書冊：“這是《斷刃殘陽功》，一門以仇恨為引的武功。練成之後，天下少有敵手。但我要警告你，這門武功會吞噬你的情感，讓你變得冷酷無情。”
蕭夜接過書冊，指尖觸碰到那些古老的文字時，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眼中的仇恨。」老者嘆息，“這門武功需要極深的仇恨才能練成。我觀察了你三個月，你的仇恨足夠深，足夠純。”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騷動。刀疤臉帶著十幾個犯人圍住了草棚。
“老東西，你以為你是誰？今天老子就要讓你知道厲害！」
老者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對蕭夜說：”第一課，永遠不要輕視你的敵人。“
話音未落，刀疤臉已經衝了進來。蕭夜只看到一道寒光閃過，然後刀疤臉就倒在了地上，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其他人見狀，紛紛後退。但已經晚了。
老者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個人倒下。不是重傷，就是斃命。
蕭夜瞪大了眼睛。這就是武功的威力嗎？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嗎？
片刻之後，地上躺滿了呻吟的人。老者卻連氣息都沒有亂。
”明天開始，你每天來這裡兩個時辰。」老者擦了擦手，“我會教你《斷刃殘陽功》的第一層。但記住，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蕭夜握緊手中的書冊：“我不需要回頭路。」
”很好。」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願你不會後悔。”
從那天起，蕭夜的生活多了一項內容。每天干完活，他都會來到老者的草棚。老者教他呼吸吐納，教他如何將仇恨轉化為力量。
《斷刃殘陽功》確實很邪門。每一次修煉，蕭夜都能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在增長，但同時，他的情感也在一點點消失。他開始變得冷漠，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一個月後，蕭夜已經能徒手劈開石頭。
兩個月後，他能一掌震碎碗口粗的樹幹。
三個月後，採石場已經沒人敢招惹他了。
“你的天賦比我想象的還要好。」老者看著蕭夜練功，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擔憂，”但記住，仇恨是把雙刃劍，它能給你力量，也能毀了你自己。“
蕭夜沒有回答。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冰冷，再也看不到三個月前那個少年的影子。
”我該走了。」老者突然說。
“走？」蕭夜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的刑期滿了。」老者苦笑，“朝廷大赦，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可以走了。但你還年輕，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什麼時候能練成？」蕭夜問。
”十年。」老者豎起一根手指，“如果你日夜苦練，十年後可有小成。但要真正大成，還需要機緣。”
“什麼機緣？」
”血。」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至親之血，仇恨之源。當你親手殺死你的仇人時，這門武功才能真正大成。”
蕭夜沉默了。他想起父親最後的眼神，想起母親推開他時的決絕。
“我會的。」他低聲說。
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這是“夜”字令牌，拿著它去京城，有人會幫你。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給你令牌的人。“
蕭夜接過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血紅的”夜“字。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老者轉身要走，“如果你報了仇，卻發現一切都是誤會，你會後悔嗎？”
蕭夜抬起頭，眼中是刻骨的仇恨：“不會。因為就算一切都是誤會，我的家人也回不來了。”
老者嘆息一聲，消失在夜色中。
蕭夜站在採石場的邊緣，望著京城的方向。十年，他給自己十年時間。
十年後，他會回去。
十年後，他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十年後，他會讓整個大周王朝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蕭夜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