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殘陽：血仇錄_第1章 血夜滅門
第1章 血夜滅門
月光如水，灑在鎮國將軍府的練武場上。
“雲夜，出劍要穩，心要靜。”蕭震天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他站在十五歲的兒子身後，手掌輕輕託著少年執劍的手腕。
蕭雲夜深吸一口氣，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銀光。劍鋒所指，院中那棵老槐樹上的落葉應聲而落。少年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回頭望向父親：“爹，孩兒這一劍如何？”
“有形無意，有勢無心。”蕭震天搖搖頭，但眼中滿是慈愛，“劍法如兵法，重在神韻。再來一次，記住，劍是你手臂的延伸，更是你心意的延伸。”
夜風輕拂，將軍府內燈火通明。丫鬟們在廊下穿梭，準備著晚膳。管家老周站在練武場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這個夜晚，和過去的千百個夜晚一樣平靜。
“將軍，太子殿下來了。”老周突然低聲道。
蕭震天眉頭微皺：“這個時間？”
“說是有緊急軍情，正在前廳等候。”
蕭雲夜收劍入鞘，好奇地問：“爹，太子哥哥這麼晚來做什麼？”
“小孩子別多問。”蕭震天摸摸兒子的頭，“你孃親在佛堂，去陪她用晚膳。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蕭雲夜雖然疑惑，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他轉身走向內院，卻不知為何，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不安。回頭看去，父親的背影在燈籠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高大，卻又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沉重。
佛堂內，將軍夫人正在誦經。看到兒子進來，她溫柔地招手：“雲夜，來，陪孃親用膳。你爹呢？”
“太子殿下來了，說有緊急軍情。”蕭雲夜在母親身邊坐下，卻食不知味，“娘，我總覺得今晚有些不對勁。”
將軍夫人剛要說話，院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緊接著，是兵器交擊的聲音。
“夫人！少爺！快躲起來！”老周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慘白，“有刺客！好多刺客！”
蕭雲夜猛地站起來：“我爹呢？”
“將軍在前廳...”老周的話還沒說完，一支羽箭破窗而入，正中他的後心。
鮮血濺在佛像前的帷幔上。將軍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拉著蕭雲夜就往後院跑。整個將軍府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尖叫聲、打鬥聲、火焰燃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娘，到底怎麼回事？”蕭雲夜被母親拉著跑，眼中滿是驚恐。
“別說話，快跑！”將軍夫人帶著他穿過迴廊，來到父親的書房前。蕭震天已經等在那裡，渾身是血，手中長劍滴著血珠。
“快，進密室！”蕭震天推開書架，露出一個暗門。
“爹！”蕭雲夜撲進父親懷裡，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蕭震天緊緊抱住兒子，聲音哽咽：“雲夜，聽著，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拿著這個。”他將一塊冰涼的玉佩塞進兒子手中，“去邊疆找你的舅舅，他會告訴你一切。”
“不，爹，我要和你在一起！”
“聽話！”蕭震天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這是軍令！”
將軍夫人淚流滿面，卻強自鎮定：“老爺，我們一起走！”
“走不了了。”蕭震天慘然一笑，“他們要的是蕭家滿門的命。周管家已經...老周他...”他的聲音哽咽了，“雲夜，記住，你是蕭家最後的血脈，你要活下去，為蕭家報仇！”
外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金屬摩擦的聲音。蕭震天將妻兒推進密室：“從地道走，出口在城外三里坡。快走！”
“爹！”蕭雲夜死死抓住父親的手。
蕭震天最後看了兒子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緒：不捨、愧疚、憤怒、還有深深的愛意。然後，他毅然轉身，關上了密室的門。
黑暗中，蕭雲夜聽到父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蕭家兒郎，寧死不屈！”接著是激烈的打鬥聲。
將軍夫人拉著蕭雲夜在地道中奔跑。地道狹窄潮溼，蕭雲夜的臉上全是淚水。他緊緊攥著父親給的玉佩，那上面還殘留著父親的體溫。
“娘，爹會沒事的，對吧？”少年的聲音在顫抖。
將軍夫人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握住兒子的手。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他們終於從地道中爬出來，城外三里坡的樹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雲夜，記住娘說的話。”將軍夫人突然停下腳步，“你要活下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娘，我們一起去找舅舅...”
“不，娘要回去找你爹。”將軍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蕭家的人，生要同生，死要同死。”
“不要！娘，不要丟下我！”
將軍夫人抱住兒子，淚水打溼了他的頭髮：“雲夜，我的好孩子，原諒孃的自私。但娘不能讓你爹一個人...”她鬆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往西北走，去雁門關找你的舅舅林遠。告訴他，太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樹林中突然竄出幾個黑影。
“找到了，蕭家的餘孽。”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冰冷，手中長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將軍夫人將兒子護在身後：“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害蕭家？”
“奉太子殿下之命，蕭家通敵賣國，滿門抄斬。”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太子...”將軍夫人如遭雷擊，“不可能...”
“動手！”
刀光閃過。將軍夫人用身體擋住了刺向兒子的長刀，鮮血噴湧而出。
“娘！”蕭雲夜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跑...”將軍夫人用最後的力氣推開兒子，“跑啊！”
蕭雲夜轉身就跑，身後是母親的慘叫聲。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地跑，淚水模糊了視線。樹林中的荊棘劃破了他的臉和手，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蕭雲夜慌不擇路，腳下一滑，滾下了山坡。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沖天的火光——那是將軍府的方向。
夜風中，似乎還回蕩著父親最後的怒吼：“蕭家兒郎，寧死不屈！”
蕭雲夜緊緊攥著那塊玉佩，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劇痛驚醒。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輛破舊的馬車上，身邊是幾個同樣衣衫襤褸的人。
“醒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踢了他一腳，“小崽子，從今往後你就是流犯了。去邊疆修城牆，這是你命好，趕上大赦。”
蕭雲夜想要起身，卻發現雙手被鐵鏈鎖住。透過馬車的縫隙，他看到了遠處的京城，那裡已經沒有了將軍府的燈火。
他的家，沒了。
他的親人，沒了。
他的世界，崩塌了。
少年緊緊攥著父親給的玉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眼中最後的一滴淚水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
“太子...”少年低聲呢喃，聲音中是從未有過的冰冷，“我會回來的。”
馬車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顛簸前行，駛向遙遠的邊疆。身後，是燃燒殆盡的將軍府，和那個永遠回不去的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