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褶皺:倒數的人們_第2章 同步
第2章 同步
陳默看著手機螢幕裡自己額頭上跳動的數字,大腦一片空白。00:01:03,和對面女人的數字分毫不差。晚風裹著城市的喧囂撲在臉上,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像被扔進了冰窖。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夏看著他,眼神里的絕望慢慢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你叫什麼名字?”
“陳默。”他機械地回答,彎腰去撿手機,螢幕已經裂開了一道縫,像條猙獰的蜈蚣。
“我叫林夏。”女人說,“三天前,我也開始看見這些數字。”
陳默的大腦嗡嗡作響。他突然想起主任倒在會議室的樣子——臉白得像紙,眼睛凸出,雙手緊緊抓住胸口的衣服,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便利店廣告牌砸下的瞬間——玻璃碎片飛濺,阿姨的尖叫和顧客的驚呼交織成一片;還有公園那個差點被電動車撞到的年輕人——耳機裡的音樂聲大得驚人,摔在地上時的慘叫聲和電動車撞在柵欄上的巨響。這一切,難道都是因為這些數字?
“我們的數字...為什麼會同步?”陳默問。
林夏搖了搖頭,髮梢在晚風中輕輕飄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當兩個人的數字同步時,他們的命運就會繫結在一起。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死。”
陳默覺得喉嚨發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你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林夏笑了笑,笑容裡帶著苦澀:“我是個護士。三天前,我發現自己能看見病人額頭上的數字。一個癌症晚期的老人,數字顯示還有72小時。我提前通知了家屬,結果老人卻奇蹟般地好轉了。家屬罵我詛咒老人,醫院以“工作失誤”為由辭退了我。男友說我神神叨叨,也和我分手了。”
她頓了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看見自己的數字一直在減少,不管我怎麼躲,怎麼逃,它都在減少。昨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我爸因為我被辭退的事氣得住院了。我累了,不想再掙扎了。”
陳默看著她額頭上的數字:00:00:30。
“不要!”他大喊一聲,衝過去抓住林夏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細,皮膚涼得像冰。
林夏掙扎了一下,但陳默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地箍著她。就在數字跳到00:00:01時,林夏突然停止了掙扎,她看著陳默的眼睛,輕聲說:“謝謝你。”
陳默愣了一下,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額頭上的數字突然開始跳動,從00:00:01變成了24:00:00。
“怎麼...怎麼回事?”他鬆開林夏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像在摸一個滾燙的烙鐵。
林夏也愣住了,她看著陳默的額頭,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我們的數字...又同步了,變成了24:00:00。”
陳默抬頭望向遠處的夜空,一顆流星劃破天際,拖著長長的尾巴消失在雲層裡。天台的角落裡,一隻流浪貓正縮成一團,警惕地看著他們。
“也許...我們的命運還沒有結束。”他說。
林夏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陳默被鬧鐘吵醒。他摸出手機,螢幕上顯示7:30。螢幕上的裂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他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額頭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23:59:59。
“林夏。”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裡五味雜陳。昨晚分別時,他們交換了電話號碼,約定今天一起調查這些數字的秘密。
他走到廚房,開啟冰箱,裡面只有一盒過期的牛奶和半塊麵包。他嘆了口氣,抓起外套出門。小區門口的早餐攤前,陳默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他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額頭上的數字不停地跳動。
“陳默?”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陳默抬頭,看見小周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揹著一箇舊書包,看起來還是像個學生。
“小周?你怎麼在這裡?”他問。
小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來給你送檔案,昨天開會你走得太急,檔案落在會議室了。張總讓我務必交給你。”
陳默接過資料夾,目光掃過小周的額頭——10:22:31。這個數字,和昨天他看見的一模一樣,一分一秒都沒有減少。
“小周,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不舒服?”他問,聲音有些顫抖。
小周搖了搖頭:“沒有啊,我身體好得很。昨天晚上還和朋友打了籃球,打了三個小時呢。對了,主任昨天突發心臟病,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呢。”
陳默的心裡一沉:“他...他怎麼樣了?”
“不清楚,聽說情況不太樂觀。”小周說,“陳工,你今天不去上班嗎?張總說新城區的規劃方案急著要。”
陳默搖了搖頭:“我有點事,你幫我跟張總請個假。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小周點了點頭:“好的,陳工你放心吧。你要注意身體啊。”
看著小周遠去的背影,陳默的心裡充滿了疑惑。為什麼小周的數字和昨天一樣?為什麼主任的數字歸零了他還能活著?這些數字,到底是生命倒計時,還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林夏的電話。
“喂?”林夏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醒。
“是我,陳默。”他說,“我們能見個面嗎?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問你。”
林夏沉默了一會兒:“好,我們在中心公園的咖啡屋見。那裡人少,說話方便。”
中心公園的咖啡屋不大,但很安靜。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咖啡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桌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抱歉,我來晚了。”林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回頭,看見林夏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外套,頭髮束成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很多。她手裡拿著一個帆布包,包上繡著一朵白色的小花。
“沒關係。”他說,“你想喝點什麼?”
“拿鐵,謝謝。”林夏坐下,目光掃過陳默的額頭,“我們的數字,還有23小時59分。”
陳默點了點頭,招手叫來服務員:“一杯拿鐵,一杯美式。”
“我發現一個問題,小周的數字和昨天一模一樣,沒有減少。”他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
林夏皺了皺眉:“這不可能,數字應該一直在減少才對。我之前見過的所有人,數字都是在不斷減少的。”
“但事實就是這樣。”陳默說,“還有主任,他的數字歸零了,但他還活著,只是在醫院搶救。”
林夏的臉色變得蒼白:“這說明...這些數字可能不是生命倒計時。那它們是什麼?”
“不知道。”陳默說,“但我覺得,這背後一定有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咖啡屋的爵士樂突然卡頓,接著變成了刺啦刺啦的噪音。窗外的風突然變大,捲起幾片落葉砸在玻璃上。其他客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大約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額頭纏著紗布,紗布上滲著淡淡的血跡。他的風衣看起來很舊,袖口磨得發亮。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右手拿著一箇舊皮夾。
陳默的瞳孔驟縮——男人額頭上的數字,和他、林夏的數字一模一樣:23:59:01。
男人走到吧檯前,聲音沙啞地說:“一杯美式,不加糖。”
他的目光在陳默和林夏之間來回移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夾的拉鍊。皮夾的表面有一道明顯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
陳默和林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驚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