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調查員:零號檔案_第3章 循環之日

民俗調查員:零號檔案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木棉

第3章 迴圈之日

我又一次在6:23醒來,但這次不是老宅的客房,而是我自己的公寓。

手機顯示7月15日,週六。我鬆了口氣,以為是場噩夢,直到我看到手腕上的那道細小傷口——像是被針扎過,已經結痂。

日曆上7月15日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柳蔭巷17號,最後確認”。

我的筆跡。

但我不記得寫過這個。

便利店老闆張先生看到我時,正在擦那個永遠不夠乾淨的櫃檯。“早啊周調查員,還是老樣子?”

“我們認識?”我下意識問道。

他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開什麼玩笑,你不是每週五都來買這個嗎?”他指了指櫃檯下的罐裝咖啡,確實是我常喝的牌子。

但今天是週六。

“張先生,”我壓低聲音,“2015年7月,你在哪?”

他的眼神突然空了,像是有人按了暫停鍵。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擦櫃檯:“2015年?那時候我還在老家呢,怎麼了?”

但我知道他在撒謊。他的便利店營業執照顯示註冊日期是2015年8月,就在柳蔭巷17號隔壁。

走出便利店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張先生站在櫃檯後,對我露出一個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微笑。

老宅的門比昨天更容易開了,鑰匙幾乎是自己轉動的。玄關處的照片換了——現在穿長衫的男人旁邊站著的是張先生,年輕版的張先生。

座鐘還在倒轉,但停在11:07。日曆翻到了7月16日。

我跑上二樓,昨天發現照片的抽屜開著,但裡面空了。書桌上的“守規矩筆記”還在,最新的一頁寫著:

“2015年7月8日,儀式完成。張先生自願成為守規矩的人。但出現意外...”

後面被墨水塗黑了。

閣樓的摺疊梯自己垂了下來,像是在邀請我。銅鏡還在,但這次照出的不是我——是一個穿長衫的年輕人,面容模糊,但手腕上有一模一樣的傷口。

“你是誰?”我對著鏡子問。

鏡中人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我身後。

我轉身,林守業站在那裡,但穿著不是風衣,而是和張先生一樣的長衫。

“第三天。”他說。

“什麼第三天?這是第二天!”

“對你來說,是第二天。”他走近銅鏡,“但對我們來說,是第無數個第三天。”

鏡子裡突然出現了很多人影,排成一排,每個都穿著不同時代的衣服,但手腕上都有同樣的傷口。最前面的是張先生,後面是2015年的“我”,再後面是2008年的某個陌生人...

“這是...”我的聲音哽住了。

“傳統。”林守業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蒼老,“不是你想的那種傳統,是活的傳統。它需要養分,需要記憶,需要...祭品。”

“所以你們就殺人?”

“不。”他搖頭,“我們給傳統它要的東西,它給我們...延續。張先生還在,我也還在,你也還在。只是以不同的方式。”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已經開始轉變了。”他指向我的手腕,“第一滴血已經給了,現在只是時間問題。”

我低頭看傷口,痂裂開了,滲出一滴暗紅色的血。那滴血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傷口上方,慢慢凝固成一個小球。

“地下室。”林守業說,“那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地下室的入口在廚房地板下,一塊鬆動的地磚下藏著拉環。梯子很新,像是剛裝不久。下面很黑,但不需要手電——牆壁上有磷光,勾勒出複雜的符號。

地下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上面放著一排小瓶子。每個瓶子裡都有一滴血,已經凝固成黑色的珠子。標籤上寫著名字和年份:

“1978年,林德海”

“1985年,陳明遠”

“1992年,王建國”

“1999年,李衛國”

“2006年,趙志強”

“2013年,張守業”

“2020年,周硯”

最後一個瓶子是空的,標籤已經貼好,日期是今天。

石桌後面是一面牆,牆上嵌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子裡不是倒影,而是...場景。

我看到1978年的林德海,穿著長衫,站在同樣的地下室裡,手腕流血。1985年的陳明遠重複同樣的動作...一直到2015年的張先生。

每個畫面裡,房子都一模一樣,但窗外的城市在變化——從平房到高樓,從腳踏車到汽車。

“傳統不是被相信的,”林守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是被服從的。你以為我們在對抗傳統?我們就是傳統。”

“所以我會變成你們?”

“不。”他指向空瓶子,“你會變成下一個林守業。張先生會變成下一個我。傳統需要傳承者,也需要...記錄者。”

鏡子裡突然出現了新的畫面:我站在地下室裡,手腕流血,表情平靜得可怕。

“這是未來?”

“這是過去,也是未來。”林守業說,“在這裡,時間是迴圈的。每個七年,傳統需要新的養分,我們就...提供。”

“但你們還在!張先生在便利店,你...”

“我們在,也不在。”他苦笑,“張先生記得2015年7月8日之後的事嗎?我記得2008年之後的事嗎?傳統拿走了我們的某部分,給了我們其他部分。公平交易。”

牆上突然亮起更多的磷光符號,組成一句話:

“第七日子時,規矩完成,傳統延續。”

“還有四天。”林守業說,“你可以選擇成為記錄者,或者...成為記錄。”

“如果我拒絕呢?”

他指向銅鏡。鏡子裡,我站在地下室裡,但身後站著一排人影——所有前祭品,包括年輕版的張先生和林守業。他們都在微笑,那種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微笑。

“傳統不喜歡被拒絕。”林守業說,“它總能得到它想要的。”

我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張先生:“周調查員,你的咖啡準備好了,要送到老宅嗎?”

我看向手機螢幕,日期顯示7月15日,但年份在閃爍——2015、2022、2008、1978...最後停在“2022年7月15日,星期六”。

“第四天。”林守業說,“你開始理解了。”

地下室突然變得很冷。銅鏡裡的人影開始移動,他們向我伸出手,手腕上的傷口都在流血。

那些血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空中,慢慢流向空著的瓶子。

“還有三天。”鏡中的“我”開口了,聲音是我的,但語調陌生,“你會習慣的。我們都習慣了。”

(本章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