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御禾陽春_第1章 我是無權無勢的大曄九公主趙禾陽
我是無權無勢的大曄九公主趙禾陽,母妃早逝。
十六歲這天,宮裡沒人給我辦像樣的生辰宴。
那日春寒料峭,正殿裡皇姐們為著新得的東珠爭奇鬥豔。
只有貴妃柳氏特意遣人送來發黴的蜜餞。
「娘娘說了,九公主福薄不宜食太甜。」
在這宮城裡,忍耐是活下來的唯一法則。
直到我在人牙子手裡買了那個命定之人。
讓他成了我唯一的影衛。
誰知道,國破那日,我那失蹤的影衛竟成了敵國新帝!
1
貼身宮女綠枝氣得眼圈通紅,想去理論,被我一把拉住。
我搖搖頭,將那盒發黴的蜜餞原封不動地推到一邊。
按例,公主生辰可去東儀門外的集市採買一件心儀之物。
我本無心應付,但想著總好過在這冷宮裡聽人奚落。
便換了身素淨衣裳,帶上綠枝出了宮。
我本只想買支尋常的梅花簪,卻聽見一聲沉悶的重響。
一個黑衣少年被人從鐵籠裡粗暴地拖了出來。
他臉上混著泥土和血,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
頸間的鐵鏈隨著他的掙扎嘩啦作響。
管事的牙婆拿著鞭子,一臉嫌惡地吆喝。
「北地來的野種,性子烈得很!有想買來看家護院的,可得想好了,打死了我們可不賠!」
幾個紈絝子弟指指點點,卻無人上前問價。
可就在他被迫抬頭的瞬間,我看見了那雙眼睛。
綠枝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聲催促。
「公主,這裡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太亂了。」
那個少年被人一腳踹在膝彎,被迫跪倒在地。
我走上前去,掏出我積攢了數年的全部私蓄。
一袋沉甸甸的金葉子,扔在牙婆面前。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說:「我要他。」
當夜,我偏殿的燭火亮了一宿。
我命人解開了他身上所有的鎖鏈。
給他換上乾淨的衣物,端來熱騰騰的飯菜和傷藥。
他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任由我為他處理手腕上被鐵鏈磨出的血痕。
綠枝嚇得直哆嗦,在我耳邊唸叨了一晚上。
「公主,您這是引狼入室啊!這種來歷不明的北奴,性子又野,萬一是個奸細怎麼辦?不如明日就將人送去刑部先審審......」
我卻搖了搖頭,放下藥膏,目光落在他依舊緊握的拳上。
「他若真想害我,有的是機會撲上來撕了我喉嚨,何必等到現在?」
我揮退了所有下人,殿內只剩我們二人。
燭光下,我輕聲問他:「你喚什麼名字?」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深淵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我。
許久,他才開口:「無名。」
我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和院中那株在寒風裡悄然綻放的梅枝。
「那我便叫你阿淵吧。」我指了指他的眼睛。
「如淵似海的淵。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影衛。」
少年身形一震,長久地、沉默地望著我。
而我不知道的是,一匹快馬奔向遙遠的北境。
用戎狄密文寫就的信已悄然送出。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皇子蹤跡已現,藏於大曄九公主府中。」
2
自那日後,阿淵便如影子般跟在我身後。
他從不說話,也不與其他宮人交流。
只是沉默地用一雙眼睛掃過每一個靠近我的人。
起初我還有些不適,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
直到那日,我在御花園讀書。
三皇姐趙青陽領著一群宮人浩浩蕩蕩地路過。
她向來與貴妃同氣連枝,最是看我不順眼。
果然,她身邊的侍女「一不小心」撞翻了石桌上的茶水。
滾燙的茶湯盡數潑在了我的裙裾上,染出一大片難看的水漬。
趙青陽掩唇輕笑,語調裡滿是譏諷。
「哎呀,九妹怎麼這般不小心。不過反正不是什麼名貴的料子!」
周圍的宮人發出竊竊的笑聲,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僵在原地,面上血色盡褪,羞憤欲泣。
一直立在遠處的阿淵緩緩上前。
他一言不發,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素淨的外裳披在了我的肩上。
然後,他轉身盯著方才那個撞翻茶水的侍女。
可那侍女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當場跪倒在地。
趙青陽的笑意僵在臉上。
大概是沒料到,一個剛買來的奴隸,竟有如此駭人的氣場。
不久後,宮中開始流傳我私藏北奴、勾結外敵的謠言。
這頂帽子太大,我戴不起。
貴妃很快便抓住了由頭,命內廷執事李福來我殿裡。
說要將阿淵帶去刑部審問。
李福是個油滑勢利的小人。
「九公主,您就行個方便吧。這北奴來歷不明,萬一真是戎狄的奸細,您可擔待不起啊。」
我明知抗旨後果嚴重,仍是死死擋在門前。
「他是我買的奴僕,生死由我處置,不必勞煩刑部插手。」
李福冷笑一聲:「公主這是要為了一個奴才,惹禍上身?」
我迎上他輕蔑的目光:「若他真有異心,這宮牆高院,最容易下手的就是我這個主子。他大可在夜裡割我首級,獻給敵營邀功。可他至今寸刃未動,反倒護我周全。
李公公,你說說他如何可疑?」
一番話,竟令他一時語塞,只得悻悻然帶人暫退。
當晚,我心有餘悸,坐在燈下教阿淵寫字,想借此平復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