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突然讓你放棄一段感情?_第七章 我看資料看得半懂不懂
我看資料看得半懂不懂,勉強解釋道:「這種治療跟一個什麼配型相似度相關。聽老劉說,他們全家都去做了配型,也是奇了怪了,沒有一個人能配得上。用陌生人的,只能等中華骨髓庫的通知。如果都沒有,就要找臍帶血了。」
帆帆搖頭,「所以她就冒險再偷生一個?」
至此,我只能嘆氣。
帆帆說:「我忽然想起來,你不是也懷孕了麼?如果只是需要臍帶血的話,她完全沒必要生啊。」
我回憶起看過的資料,「臍帶血的話,同父異母臍帶血配型成功的機率沒有同父同母的高」。
帆帆想起了什麼,「好像是。你還記得有個電視劇叫《血玲瓏》嗎?裡面的母親為了救孩子,打算再生一個孩子找臍帶血,可是上一個孩子不是她丈夫的……」
說到這兒,帆帆也嘆氣了,「你怎麼想?」
「理智告訴我,如果不想有這些勾扯和後續的麻煩,應該果斷打掉孩子、離婚。可是這樣的話,一是擔心自己萬一以後沒機會當媽媽了;二是有點不甘,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遇到老劉,捨不得這段婚姻。
「我很糾結,如果不離婚,難道任由他前妻把孩子生下來嗎?我是不是應該跟老劉談好,在救人這件事情上,上限是花多少錢?」
帆帆搖頭,「這事是無底洞,沒什麼上限的。從法律上看,如果她前妻真把孩子生下來,你可以蒐集證據告老劉重婚了。」
「所以,那個孩子不能生?」我於心不忍。
「作為母親,我理解她的做法。可是她的做法,又確確實實危害到了你的利益。這個孩子,肯定不能生。你得把你的觀點拿出來,建議他們等中華骨髓庫的配型。這個是原則性問題。」
我還在搖擺。
帆帆翻了個白眼,「你腦筋清醒一點好不好?這麼不明不白地過日子,你這一輩子就攪和不清了。你得想好,你當一個孩子的後媽也就算了,你真的確定,要當兩個孩子的後媽?而且其中一個是私生子,一個是病孩子,你真的確定嗎?」
我長嘆一口氣,感慨道:「沒想到真實的婚姻是這樣的。早知道是這樣,我壓根兒就不會憧憬。」
帆帆也長嘆一口氣,「你爸媽知道他們偷生孩子這事了嗎?」
我苦笑,「我還沒說,估計我媽知道得跳起來吧。」
當我還在苦苦糾結的時候,沒想到婆婆找上門來了,拎了一大籃子土雞蛋和兩條鯰魚。
一上來就先說,為什麼懷孕這種大喜事也不告訴她一聲。然後問起我的各種反應,讓我好好休息,再然後話題就不經意地轉到了希希的事情上,先肯定了我的委屈,又誇了一通我的大度,最後才問:「你怎麼想?」
我怎麼想?他們真的在意我怎麼想嗎?
我平靜地說:「我很同情希希和她的媽媽。但是,那個孩子不能留。」
劉佔輝吃驚地看著我。
婆婆拍了拍大腿,驚得差點跳起來:「你自己也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怎麼能那麼殘忍呢?」
殘忍的人真是我嗎?
我想問一句,你們對我,不殘忍嗎?
婆婆繼續苦口婆心地勸我,人不能見死不救。等希希媽媽生下孩子以後,不用劉佔輝管,孩子自有外公外婆管。等我生下孩子,她一定幫我帶娃,也不要我操心,「你跟佔輝是合法夫妻,媽的心肯定向著你。」
「是嗎?您還記得我跟您兒子是合法夫妻?那您兒子跟不合法的前妻生孩子,算什麼呢?」
婆婆明顯被我的話堵了,她又換了一個方式,說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道理來,「你現在自己也懷著孕,就當是為肚子裡的寶寶積下福。」
我已經懶得吐槽了。
婆婆繼續,「有時候,事情得看長遠一點。等以後希希病好了,事情就慢慢好轉了。等以後你生的孩子長大了,他就有兩個兄弟姐妹了。雖說是同父異母,可也是親兄弟姐妹。現在這年代,三個姐妹太珍貴了。」
婆婆說了什麼,其實我沒有太介意。
我更介意的是,劉佔輝的態度。
自始至終,他緘口不言。
這意味著,這一切他都默許,甚至他完全同意。
我惡意地揣測了一下,在這件事情上,他吃虧了嗎?並沒有。雖然婚前開玩笑說我要當拜金女,而實際上,在經濟上我一向自給自足,從未向他伸手要錢。
反而因為這件事,他還多收穫了一個孩子。
我的後背一陣陣冒冷汗,婆婆還在絮絮叨叨不停嘴地說。我只覺得空氣汙濁不堪,一股一股的氣流在我體內四處亂竄,我坐立難安,已經聽不清婆婆在說什麼了。忽然,我的小腹一陣劇烈的疼痛,我忍不住痛叫出聲……
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不太記得了。
8、
我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純白。
白得刺眼。
輸液瓶,手上的針管。
背景音是監護儀器的「滴滴」聲。
我躺在醫院病床上,我媽和帆帆都在,倆人兩眼通紅。見我醒來,帆帆邊說邊流淚,「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眼淚奪眶而出。
我媽趕緊說:「小月子裡,別哭。」
是的,在激烈的衝突以及大起大落的情緒起伏中,我流產了。
而在這件事情上,最難過的人是我媽。
她說:「早知道我就不逼你相親了。」
她還說:「現在看來,不結婚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