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突然讓你放棄一段感情?_第二章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拿起桌上的杯子低頭喝水,卻感覺頭髮被溫柔地摸了一把。

複習一遍我的簡歷,我大學時讀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後來畢業後進的 IT 大廠,再到現在的公司,IT 部門男生比例一直遠高於女生比例。

多年來,班裡男生基本都叫我「小雨哥。」

異性擼我頭髮的頻率不低,但待遇一般是我的反手一拍,再順便啐幾句。

而此刻的摸頭殺,卻讓我全身都軟了。

我馬上提醒自己要清醒,不就一個摸頭殺麼!套路!都是套路!別那麼沒出息,趕緊振作起來!

我努力甩掉自己的小情緒,轉而問他離婚的原因。

這個夜晚,劉佔輝把他所有情況都對我敞開說了。由於性格原因,他和前妻婚後經常冷戰,到後面倆人感情漸漸淡了。

前妻提出分手,離婚時房子和女兒歸了前妻,家裡現金對半分。

這幾年他玩命工作,又買了一套房按揭。

我想起了帆帆的話,索性問個清楚,「冒昧問一下,你每個月給你女兒多少撫養費?」

他的眼神里湧起了一絲內疚,「現在希希讀小學,上了兩個課外興趣班。我和她媽媽說好了,大筆的費用,比如教育、醫療都五五開。每個月還有三千塊錢生活費給希希。每兩個禮拜,我從週末中抽出一天,接希希出來玩。」

說完,他頗為無奈地看了看我,「有沒有被嚇退?」

我搖搖頭。

如果沒有前任打底,也許我會被他每個月雷打不動花在前妻和女兒身上的錢嚇退。

可是,經歷了前任,那一瞬間的劉佔輝,我只看到了他誠實、坦率、有擔當、負責任,以及特別 man。

一個對前任仁義的男人,對現任也差不到哪裡去。

我當時的眼神一定出賣了我。

因為,他又揉了揉我的頭髮,嘆了一口氣,寵溺地說:「現今社會,像你這樣樸實的女孩不多了。」

我故意正話反說,「你看錯了,我其實是拜金女!」

劉佔輝嘴角浮起一個微笑,「以後我們結婚了,除了補貼給她們的錢,剩下我賺的所有錢,全部上交。」

他的話讓我有點害羞,「臉皮厚不厚,還結婚呢,誰答應跟你在一起了?」

話雖這麼說,當天晚上,我們就接吻了。他的吻潮溼又灼熱,充滿了慾望。

我,欲罷不能。

我們的感情突飛猛進。

我們在一起後不久,我跟他一起見了他五歲的女兒希希。小姑娘聰明伶俐,小臉特別白。見面第一次,她就偷偷告訴我,讓我別擔心,放心當她爸爸的女朋友,因為她媽媽也有男朋友了,沒工夫理她爸爸。

劉佔輝得知後說:「希希媽媽有一點好,特別有界限感,從不在孩子面前說我的壞話。我跟她除了必須交流孩子情況時聯絡兩句,平日裡從不聯絡。」

總之,絕對沒有藕斷絲連。

談了快半年,感情漸漸穩定下來,我和劉佔輝都有了結婚的打算。

帆帆百思不得其解,「你跟前任在一起那麼多年,也沒有打算結婚,怎麼跟老劉在一起這麼點兒時間,就打算結婚了?」

理智上考慮,有年齡的原因,也有物質條件成熟的原因。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跟劉佔輝在一起時,我沒有一刻覺著自己是「雨哥」。我也不會記得自己叫梁小雨,是一名 IT 女碼農。我們在一起的時時刻刻、分分秒秒,我完全忘了自己的名字、職業、年齡、歷史……而他對我說的話,看向我的眼神,讓我強烈地感受到,我只是一個女人,愛著一個男人。

這種感受,與認識時間長短無關,與外在條件無關。

它的發生猝不及防,打破一切框架、規則、世俗、自我預設及他人預設。

如果這都不是愛情,那什麼才是?

而我們真正在一起之後,我才真正懂了,張愛玲的《色戒》裡,「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個熱水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還有一句我沒說,兩個裝的 T,我們用起來完全沒壓力。

帆帆已然聽得咂舌,「你趕緊嫁給他吧。畢竟,這年頭的婚姻,不是誰都有洗熱水澡的奢侈。」

3、

最大的反對聲音來自我爸媽。

我帶劉佔輝回家前,跟他們溝透過。

倆人異口同聲地說不行。尤其是我媽,差不多捶胸頓足,「當時王阿姨要給你介紹這人,我的心臟就猛地一沉,現在看來純粹預感不好!你當初說為了拓展業務去認識,我就沒阻攔,真是悔死我了……」

我心裡偷笑,「你當時逼我結婚時,不是說男的、活的都可以嗎?」

我媽翻臉不認賬,狠狠瞪我,「我那是氣話你聽不出來麼?!」

她嘆口氣,細細問起劉佔輝的各種情況。聽完了後又哀嘆,「他這人吧,倒也是好人。可他女兒太小,後媽不好做,你可有得磨的。」

我忍不住替劉佔輝辯護,「他前妻很有界限感,一般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媽只是冷笑,「話別說太早,那是沒有遇到事兒的時候!一旦孩子有點什麼事兒,那可是天大的事兒,你到時候看看她來不來打擾你的生活!」

「孩子能遇到什麼事兒?」

「孩子的事兒多了去了,小的時候頭疼腦熱,發燒生病,青春期跟人吵架、打架,早戀,考試不及格,考試作弊……」

我翻了個白眼,我媽越說下去越誇張。

我爸等我媽說完才說:「小雨,每段婚姻都有困難的地方。二婚,可能難處更多一些——你真的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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