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突然讓你放棄一段感情?_第四章 這消息如平地起驚雷
這訊息如平地起驚雷。
我和我媽異口同聲地「啊」了一聲,我不由得想起了希希總是蒼白的一張臉。
我爸反覆唸叨著,「怎麼會得病呢?」
我媽問道:「確診了嗎?現在孩子情況怎麼樣?」
劉佔輝聲音哽咽道:「還沒,但出現了很多症狀,各種指標也不好……孩子已經住上院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興師問罪顯得特別小題大做。我擦了擦眼淚,「之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只聽說希希最近這兩個月經常發燒。」
劉佔輝嘆口氣,「我們都以為她只是感冒發燒身上疼,一直沒去醫院,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直到昨天,她媽媽給她洗澡時發現她身上有瘀斑,才帶她去醫院看,誰知……」
那天,我和劉佔輝回家以後,他又關上門打了好久的電話。
老劉很內疚,一晚上都在自責。他總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希希才生病的,「我還是陪孩子太少。有次希希告訴我她頭暈,我還怪她媽媽沒有注意營養。現在想來,那時她就生病了。」
老劉告訴我,自從希希生病後,老劉前妻的小男友一溜煙跑了。他用商量的口吻道:「爺爺奶奶一口氣拿了三十萬當作醫療費,說後續如果需要,他們還會再出錢。我想,每個月再多給希希兩千塊錢生活費——你不會介意吧?」
我其實有點介意,但我說不介意。因為我知道,即使我介意,依著老劉的性格,也會透過其他方式補償她們母女。
老劉累了,終於沉沉睡去。
而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清醒地意識到,因為希希的病,我和老劉這個家,絕不可能如往常一樣平靜而幸福了。
希希確診了。
我把最近家裡的事告訴帆帆,她目光沉重地看了我一眼,長嘆一口氣。
我忍不住說:「我當初應該聽你的,就不應該開始。」
帆帆感嘆道:「緣分來了,攤上了也是沒辦法。中國家庭,天大地大,孩子的事最大。老劉他怎麼打算?」
「治唄。」
帆帆看著我,眼眶紅了,「你這日子才好過一點兒……」
我搖搖頭,不讓她說下去。
老劉本來就很忙,現在他更忙了。
除了忙工作,還忙著跑醫院。
我在家裡,見到他的頻率急劇下降。
見到時,我都會反覆確認他的臉色,才敢小心翼翼地問一兩句希希的病情。我主動提出過想去看希希,老劉說疫情期間,避免交叉感染,醫院不允許探視病人,陪護的家長也只能有一位。
「都是孩子媽媽照顧,她上不了班了吧?」我忍不住問道。
「希希媽媽請了長假,孩子外公外婆輪番去陪。」
老劉使勁抱了抱我,「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沒出息的我,他就這麼一句話,心裡又暖了。
短短幾個月,滄海桑田。
快過年了。
之前我完全沒想到,新婚後的第一個新年,會過得如此沉重而滄桑,中年味道十足。
之前計劃的三亞蜜月之行,毫無疑問,擱淺了。
家裡出那麼大的事,我理解他沒有心情。
雖然我非常想放鬆一下,但是我知趣地連提都沒提。
我跟著老劉去公公婆婆家時,他們家人也會討論病情。大家都在各種猜測,希希怎麼會生這樣的病,又會回憶起希希小時候的種種可愛舉動。
說著說著,婆婆和大姑姐還會忍不住抹眼淚。而公公則大喝一聲,「人好好的,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我插不上話,有種強烈的自己是這個家外人的感覺。
過了一段時間,聽說希希病情穩定下來出院了。
老劉也會偶爾地,抽空陪我逛逛街、看看電影。
我們好久沒有親熱了。
我承認,那天我是蓄意,讓他陪我一起在電腦上看《色戒》。
看完了,我把那句經典的熱水澡告訴了他。於是,我們那天,久違地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次熱水澡。
我窩在老劉滾燙的懷裡不願起來,「希希不是出院了嗎,她住院時候我就沒看她,我想去看看她。要不接她過來玩幾天?」
老劉身體明顯一緊。
他撫摸著我的頭髮說:「她現在很脆弱,醫生說要注意保護。她媽媽不讓她見其他人,就連我,也是孩子鬧著非要見才能見一面。」
我有點失落,但同時感到一陣輕鬆。
坦白說,我也沒想好,怎麼面對生病的孩子。
希希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應該就是他爸爸身邊的女人——我吧。
希希又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