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雪深仇之舟行商海2
鹽商舟行商海,面對鹽雪深仇。在商海沉浮中,他用智慧經營;在雪恨之路上,他用勇氣面對命運。但當商道與復仇衝突,鹽商必須在利益與正義之間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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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寧懷瑾跪在堂前,官服上的仙鶴補子沾了泥,不再威風。江舟站在原告席上,身邊是蘇晚凝,她今天穿了件素白衣裙,發間只簪一根銀簪,像株雪中寒梅。“寧懷瑾,你可知罪?”御史大夫的聲音在堂上回蕩,驚起檐下幾隻春燕。寧懷瑾抬頭,…
鹽商舟行商海,面對鹽雪深仇。在商海沉浮中,他用智慧經營;在雪恨之路上,他用勇氣面對命運。但當商道與復仇衝突,鹽商必須在利益與正義之間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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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寧懷瑾跪在堂前,官服上的仙鶴補子沾了泥,不再威風。江舟站在原告席上,身邊是蘇晚凝,她今天穿了件素白衣裙,發間只簪一根銀簪,像株雪中寒梅。“寧懷瑾,你可知罪?”御史大夫的聲音在堂上回蕩,驚起檐下幾隻春燕。寧懷瑾抬頭,…
第1章 潛入鹽號
血,從青石板的縫隙裡滲出來,像一條條紅色的小蛇,蜿蜒著爬向街邊的排水溝。
沈硯舟躲在米缸裡,透過蓋子上的破洞,看見父親被按跪在鹽倉門前。刀光一閃,那顆總是對他微笑的頭顱就滾到了地上,眼睛還睜著,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母親淒厲的尖叫聲劃破夜空,然後戛然而止。火,熊熊的火,燒燬了沈家三代人積攢的鹽引、賬本、還有他十歲那年父親親手教他寫的第一個“鹽”字。
那是三年前,冬至夜,江淮首富沈家因“私鹽”罪名被滅門。
“下一個!”
粗啞的聲音將沈硯舟從血色的回憶中拽出。裕昌鹽號硃紅色的大門前,排著長隊的漢子們騷動了一下。江舟——現在他叫江舟——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的手,這雙手曾經只握過筆,如今卻要學會握鹽鏟。
“姓名?”賬房先生頭也不抬。
“江舟。江河的江,舟船的舟。”
“會算賬嗎?”
“會一點。”江舟垂下眼睛,“在碼頭扛過包,認得幾個字。”
賬房先生終於抬頭,銳利的目光從老花鏡上方射來。這是個精明的瘦老頭,手指上沾著鹽霜,像撒了一層雪。江舟知道,這是裕昌鹽號的老人,姓杜,據說能一眼看出鹽引的真假。
“鹽倉缺個記賬的,一月三錢銀子,幹不幹?”
“幹。”江舟的聲音很輕,但足夠堅定。
杜賬房揮揮手,旁邊的小廝領著江舟往鹽倉走。跨過門檻時,江舟的布鞋踩到了一粒鹽,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這聲音讓他想起父親被砍頭時,頸骨斷裂的聲響。
鹽倉比沈家的大三倍。雪白的鹽堆成小山,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十幾個赤膊的漢子正在往鹽包裡裝鹽,肌肉上滾落的汗珠讓鹽粒微微發黑。空氣裡瀰漫著鹹腥的味道,這是江淮最值錢的味道。
“新來的,去把東倉的賬本搬出來曬曬。”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衝江舟吼道,“曬壞了仔細你的皮!”
江舟順從地點頭,往東倉走去。他的背微微佝僂,像個真正的窮苦人。但當他推開東倉的門,挺直的背脊暴露了一瞬間的鋒芒——這不該是一個普通夥計會有的姿態。
東倉的賬本堆了半面牆。江舟的手指撫過那些泛黃的紙頁,突然停在一本熟悉的賬冊上。沈家特有的硃砂印記,他十歲就認得。這本賬本應該在三年前的大火中化為灰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江舟是吧?”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江舟的手指一顫,迅速將賬本塞回原處。轉身時,已經恢復了謙卑的表情。
門口站著個穿月白色褙子的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髮間只簪一根銀釵,卻通身透著貴氣。這是蘇晚凝,裕昌鹽號的大小姐,江舟在暗處觀察過她無數次。
“大小姐。”江舟躬身行禮。
蘇晚凝走近幾步,江舟聞到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香,混著鹽的味道,竟不違和。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杜先生說你會記賬?”她隨手拿起一本賬本,“這裡記的是去年冬月從淮南進的鹽,你看得出什麼問題嗎?”
江舟接過賬本,指尖沾到一點鹽霜。他快速瀏覽著那些數字,突然在某個地方停住。
“這裡。”他指著一行小字,“淮南鹽價在冬月應該是每引八錢銀子,這裡記的卻是六錢。要麼是鹽有問題,要麼是...”
“要麼是什麼?”蘇晚凝挑眉。
“要麼是有人吃了差價。”江舟的聲音依然謙卑,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蘇晚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仔細看了看江舟:這人身形清瘦,手指修長不像幹粗活的,但掌心確實有繭。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黑得發亮,卻像蒙著一層霧。
“你叫什麼名字?”
“江舟。”
“江舟...”蘇晚凝輕聲重複,“今晚留下來,我要考考你的真本事。”
江舟低頭稱是,嘴角卻微微上揚。第一步,比他預想的要容易。
夕陽西沉時,鹽倉被染成金色。江舟站在鹽山之間,抓起一把鹽粒讓它們從指縫間流下。每一粒鹽,都可能是三年前那把火的餘燼。他想起父親常說:“鹽是白的,人心是黑的。”
“江舟!”杜賬房在遠處喊他,“大小姐讓你去賬房!”
江舟拍了拍手上的鹽,向賬房走去。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劍。
賬房裡,蘇晚凝正在撥算盤。燭光下,她的側臉柔和卻透著堅毅。見江舟進來,她頭也不抬:“會打算盤嗎?”
“會一點。”
“打給我看看。”
江舟接過算盤,手指翻飛間,算珠發出清脆的聲響。這雙手曾經為沈家算過無數筆賬,如今卻在為仇人效力。想到此處,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蘇晚凝突然按住他的手。“你很緊張?”
“第一次...在大小姐面前打算盤。”江舟低聲說。
“是嗎?”蘇晚凝湊近了一些,江舟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燭光,“你的眼睛,很像一個人。”
江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誰?”
“像...”蘇晚凝欲言又止,“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從明天起,你跟著杜先生學鹽引的鑑別。我們裕昌鹽號,不養閒人。”
江舟退出賬房時,夜已經很深了。鹽倉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座白色的墳墓。他摸了摸懷中的匕首,那是從沈家廢墟里扒出來的唯一遺物。
風從江面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江舟深吸一口氣,這味道讓他清醒。三年前的血債,他要一筆一筆討回來。而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賬房的燈還亮著,蘇晚凝的影子映在窗紙上,像一幅隨時會碎的畫。
江舟轉身走向鹽倉,他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無聲。明天開始,他會成為裕昌鹽號最有用的夥計。然後,最有威脅的敵人。
一粒鹽落在他的衣領裡,冰涼得像三年前那個冬至夜的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