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廚娘蘭苡_第四章 我原來覺得當通房比當丫鬟好

「我原來覺得當通房比當丫鬟好,可看你這樣,還是當個丫鬟好,至少不捱打,你還疼嗎。」

我搖頭:「不疼。」

春枝一臉怒其不爭:「你總這樣,都這樣了還不說實話,疼就說疼。」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忽然壓低聲音對我說「你想過要逃出去嗎,我可以幫你。」

我依舊搖頭:「我不疼,我也不逃。」

春枝搖著頭走了。

我說的是真的,我不疼,我也不能逃。

我自幼便與常人不同,語遲且發育緩慢,木訥寡言,爹孃生了機靈的二弟後,更是對我不喜,養傻子一樣用繩子捆住我的腳,只能在陰冷的柴房中活動,兩三天給我點殘羹剩飯。

5

5 歲時,爹孃將我賣給丁員外家將死的兒子沖喜。

爹孃拉著我洗乾淨的手,笑著說我要享福了,要少吃飯,多做活。有錢要拿回去孝敬他們,大弟以後娶媳婦還要依靠我,

三天後,趙員外兒子死了。

趙家要我陪葬,我被灌了毒藥扔在靈堂,只等天亮一起下葬。

平日呆滯的我竟然生出求生的意志,逃了出來。

奄奄一息時,我被師傅撿到,解毒後卻發覺失去了痛覺,用藥湯和金針煉體後,身體受傷可以快速恢復,無論被打得多兇殘,也不會傷到根本。

我雖木訥卻執著,做事、學習專一。

師傅性格怪僻,從不許我們這些徒弟踏進他的房屋,但對我卻很耐心。

師傅傳我醫術,師兄教我武藝,師姐教我廚藝,那些年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那日,我上九歸山採藥,看到懸崖上有株師傅尋了許久,據說可治奇症的萱絨草,採下後太過高興,一腳踏空摔了下去,醒來已是兩天後。

掙扎著回到藥廬,卻看到師兄、師姐慘死,師傅失蹤。

我只在師傅床下撿到一個寫著國公府的牌子。

我如瘋魔,幾日幾夜,不吃不喝走到國公府。

我在國公府角門邊坐了三天,只有一口氣時,被府裡出門買菜的李媽媽看到,見我可憐,便跟她兒子李管事說將我留在府中。

顧亭山的廚娘被他打殘送到莊子上,知道我會做吃食後,我便接替了她的位置。

我進國公府,被毆打,意外成為顧亭山的通房,我都不在乎。

我心中只有一個執念,救師傅,手刃殺死師兄師姐的仇人。

顧亭山得的不是病,是蠱,我會醫,可我不懂治蠱。

我將在花園裡採的草藥磨成粉放入顧亭山的飲食中,這些藥可以暫時讓他的蠱蟲安靜,只要蠱蟲不暴動,顧亭山便不會發狂。

可我知道,他快要死了,蠱蟲已耗盡他的生機,而他縱慾房事更是加速了他死亡時間。

府裡又死了一個人,看角門的陳四,死狀與彩薇一樣。

我更堅定了國公府裡有殺害師兄師姐的兇手。

因為彩薇與陳四的死狀與師兄師姐一樣,都是被削腦,挖空了腦子。

國公府依舊沒有報官,府中人人自危,都怕哪天自己的腦袋也被削了,做事都成幫結隊,不敢單獨行動。

沒想到,繼陳四之死沒兩日,府裡又爆出春枝與侍衛私通的事情。

兩人被抬出來時綁在一卷被子裡,裡面沒有穿衣服,只露著頭和腳。

春枝對著顧亭山和顧亭林叫救命。

顧亭林命人堵了春枝的嘴,吩咐扔在庫房,明天將她當眾杖斃。

顧亭山的臉色陰沉,目光冰冷地盯著春枝,沒有說一句話就走了,

我看到了那個侍衛,居然是那晚在顧亭林房內回事的那名侍衛。

晚上,我打昏庫房的看守,見到春枝。

春枝兩隻胳膊無力地垂著,腿上纏著繩子躺在地上,白花花的像只僵死的魚。

我取出春枝嘴裡的布,春枝哭道:「你怎麼來了,你快走,讓人發現你也完了。」

我解下綁在她身上的繩子,給她穿上衣服,將她斷掉的胳膊復位包紮好。

在春枝驚愕的目光中,我扛起她翻過院牆,來到城門口。

6

把春枝放在城門口牆下,她還沒回過神來。

春枝呆愣愣地問我:「你為什麼要救我逃走。」

「你要幫我逃走。」

「我出來了?不用死了?」

「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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