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個病嬌互相喜歡會發生什麼?_第十七章 我把門拉得更大了些
我把門拉得更大了些。
顧朗撐著黑傘,嚴肅的表情像是在參加葬禮。漂亮的手握著折射出寒光的金屬手柄,脊背筆直,像極了一位矜貴。
「嗒」
後備廂的蓋子升起,從那裡頭傳來嗚咽,細小如同初生的狗仔悲鳴,斷斷續續,婉轉哀慼。
他單手將裡頭的人拎出來,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不過是對待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的態度,可憐的姑娘一個沒站穩摔在泥濘裡。
她茫然地四處張望,在看見我之後手腳並用朝我爬來。
我看見她脖子上的一道紅痕,洇出血色,隨著動作小小地開合。
何語晴扒住我的小腿,借力半站了身子,攀扶著我的腰,不住哽咽。
我張開雙臂,摟住了她。
歡迎回來。
這來來回回不過四十分鐘。
顧朗仍站在雨幕裡,蝴蝶刀在指尖靈活地甩動。他舉起手,唇輕輕碰了碰刀,看著何語晴勾起嘴角。
懷裡的人哆嗦了一下,復而埋下頭來悶悶噙泣。
她又回到了地下室,縮回了床上,緊緊裹著被子。
空氣裡還瀰漫著玫瑰香薰的芬芳,我坐在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床墊,很快她就會放鬆下來。
脖子上的傷口被我上藥後仔細包紮,為了追求美感還特地綁了個小蝴蝶結。
襯著她蒼白的面容,平白生出一股子病態的美。
桌上的薑湯到了可以入口的溫度,我端起來送到何語晴的嘴邊。
她偏頭,唇劃過碗邊,流下兩行清淚來。
「你沒想過離開他嗎?這個瘋子!」
「離開?」我放下碗,手劃過她受傷的膝蓋。不再紅腫,卻是大片的青紫。
「你恨我嗎?」
何語晴愣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眸子裡裝滿了疑惑,一汪清泉擲入巨石,陡然激起千層浪來,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你恨我嗎?」
我又問了一遍,這一回她依舊是迷茫,只是帶了份不可置信。
「不恨。」
我笑起來:「我對他就像你對我一樣。」
何語晴愣住,機械地張嘴抿進薑茶,一邊抬眼看我。
等她喝完我才扶著她躺下,掖好被子。
「晚安。」
顧朗在樓梯的盡頭,昏暗的燈光將影子拉得老長,他隱在暗色裡,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透明水珠劃過喉結流入胸膛,引著我的視線,氣氛都變得旖旎。
我搭上他的手,撞入漆黑眼眸。上前一步,大手就摟住我的腰,往懷裡帶了帶,卻並不看我。
他在看地下室,那裡傳來低低的噙泣聲,何語晴又哭了。
顧朗不知哪來的興致,帶著我跳起舞來,幾番旋轉後自然遠離了這裡,那哭聲便愈發縹緲,直到再也聽不見為止。
「你還真是個惡魔,顏顏。」
唇啄過我的臉頰,雨聲蓋過他的話語,只有我的淺笑盪漾開去。
「我買這棟房子的時候 22 歲,遠在郊區遠離人煙。目的是囚禁冉雲蔚。她表現得很抗拒。我曾經以為時間長了她會服軟,但從來沒想過,」他看我,眼底藏下一抹訝異,只餘下驚喜,「用你這個方法。」
「斯德哥爾摩這個病症名詞源於一場搶劫案,劫匪搶劫了銀行櫃員,一段時間後,面對警方的營救大部分人都對劫匪產生了保護欲。你說奇不奇怪,人居然會對施暴者產生感情,甚至是愛。」我勾住顧朗的脖頸,往後倒在餐桌上,「放了何語晴的後果不是我能承擔的,人在危險時會把說謊這個技能點滿。她越是誠懇我越是疑心。所以我要拉她下水,我們必須是命運共同體,她會把我視為救贖。」
「我有點怕你了,顏顏。」
他這樣說,手卻不安分,探入了裙底。
在這樣的夜裡,柔軟的紅色裙襬乖順地攀附在手臂上倒有點猙獰。撕開夜的寧靜,一副猙獰的面容。
詭豔。
我看見顧朗眼裡的慾望,不知道幾分是關於這場雲雨之歡。
他誇我:「紅裙子很適合你,顏顏。」
我很滿意這份措辭,我生來是名豔張揚的神明,何苦扮演你嬌弱可憐的信徒。該追隨的是你不是我。
我也很清楚他不會怕我,也不可能怕我,我們是同一類人,追逐同類的過程永遠是充滿歡愉的。孤獨了許久,突然有一個人站到身邊,興奮感會讓每一個汗毛都戰慄,你想做的只會是牢牢抓住她。
這很好。
何語晴還睡著,昨晚大概耗費了她太多體力,所以睡得很沉。呼吸悠遠而綿長,淺淺的,偶爾在睡夢中還會發出幾聲抽泣。
她蜷縮著身子,緊緊抱住被子的一角,輕蹙眉頭,將自己團成了一個蝦米。
缺乏安全感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