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影重重:血路迷局_第4章 祠堂血證
第4章 祠堂血證
黑石嶺的山路崎嶇難行,秋霜打溼了秦無咎的衣襟。
他們已經走了七天,從江南的煙雨朦朧走到北地的蕭瑟蒼涼。木箱始終不離身,但秦無咎能感覺到,裡面的東西越來越不安分——夜裡常能聽到細微的“咔噠”聲,像是有什麼機關在運轉。
“少爺,前面就是黑石嶺了。”張橫指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邊關地界。”
秦無咎勒住馬,從懷中取出柳如煙給的半張地圖。路線終點標註的祠堂,應該就在這片山脈的某個山坳裡。
“老張,讓大家休息,我去去就回。”他壓低聲音,“如果半個時辰後我還沒回來,就帶著鏢車直奔邊關。”
“少爺!”張橫急了,“這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秦無咎拍了拍老鏢師的肩膀,“父親留下的線索,就在那裡。”
他獨自策馬上山,山路越來越窄,最後只能棄馬步行。山風呼嘯,帶著北方的寒意,吹得松濤如泣如訴。
祠堂在半山腰,被一片老松包圍。青磚灰瓦已經斑駁,門楣上“秦氏宗祠”四個字幾乎被苔蘚覆蓋。秦無咎站在門前,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從未想過,秦家的根原來在這裡。
推門,吱呀一聲,驚起幾隻山雀。
祠堂內光線昏暗,供桌上的牌位東倒西歪,香爐裡積了厚厚的灰。最顯眼的,是正中央那尊銅像——一個戎裝將軍,劍眉星目,與父親有七分相似。
“秦……鎮……北……”秦無咎辨認著銅像底座的字跡,心頭一震。這是他的曾祖父,前朝鎮北將軍!
供桌下方,有個暗格。秦無咎用柳如煙給的鑰匙開啟,裡面是一卷泛黃的族譜和一封血書。
族譜第一頁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秦氏先祖,原為大內密探,專責監察百官。因發現通敵賣國大案,遭奸臣陷害,舉族被貶邊關……”
血書是曾祖父的絕筆:
“……吾兒謹記,秦家世代守護之密,非關個人榮辱,實系天下蒼生。韃靼南侵之日,必是奸臣篡權之時。密函藏於祠堂暗格,待天命之子開啟……”
秦無咎的手在發抖。原來秦家世代都是密探,守護著某個足以顛覆朝廷的秘密!
“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秦無咎猛地轉身,祠堂門口站著一個佝僂的老者,滿頭白髮,手裡拄著根柺杖。
“您是……”
“守墓人。”老者咳嗽兩聲,“守了四十年,終於等到秦家後人。”
他顫巍巍地走到銅像前,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正是父親那塊裂角的另一半!
“你父親三個月前來過。”老者的聲音沙啞,“他說如果他死了,就把這個交給你。”
“您知道我父親怎麼死的?”
老者指向祠堂後牆:“那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後牆被爬山虎覆蓋,撥開藤蔓,露出一面刻滿字的石壁。最上方是幾個血紅的大字:“血債血償”。
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這些年死於非命的秦家密探。最下面,赫然是“秦遠山”三個字,墨跡未乾。
“你父親,是第七個。”老者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都是發現了那個秘密的人。”
“什麼秘密?”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你知道為什麼秦家會被貶到邊關嗎?因為你們的祖先,發現了當今聖上的父親——也就是先皇,通敵賣國的證據。”
秦無咎如遭雷擊。
“先皇為了掩蓋真相,誣陷你曾祖父通敵,滿門抄斬。”老者冷笑,“只有你們這一支逃到江南,改名換姓,才留下血脈。”
“那木箱裡……”
“是你曾祖父當年收集的證據。”老者嘆息,“先皇死後,當今聖上發現了這個秘密,一直在追殺秦家後人。你父親,就是最近的一個。”
祠堂外突然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們來了。”老者臉色大變,“朝廷的鷹犬!”
秦無咎衝到門口,只見山路上塵土飛揚,十幾騎黑衣人正疾馳而來。領頭的,赫然是沈如晦!
“快走!”老者推了他一把,“從後山小路,能直達邊關!”
“您呢?”
“老骨頭了,跑不動了。”老者苦笑,“記住,鎮北將軍是你曾祖父的舊部,只有他能幫你!”
秦無咎衝出祠堂,身後傳來打鬥聲。他不敢回頭,沿著崎嶇的山路狂奔。山風在耳邊呼嘯,像是祖先的亡魂在為他指路。
跑到半山腰,他遇到了張橫派來找他的兩個鏢師。
“少爺!可找到您了!”一個鏢師喘著粗氣,“出大事了!”
“怎麼了?”
“邊關小鎮被官兵包圍了,說是捉拿朝廷欽犯!”鏢師臉色發白,“張頭讓我們來告訴您,趕緊繞道!”
秦無咎心頭一沉。朝廷的動作比他想象的還快。
他們連夜改道,走了一條更隱蔽的山路。但第三天清晨,還是在一片密林裡遭遇了埋伏。
這次不是黑衣人,而是穿著官服的官兵。領頭的校尉舉著聖旨:“奉天承運,秦無咎私通韃靼,證據確鑿,就地正法!”
“放屁!”張橫怒吼,“我們長風鏢局清清白白!”
官兵不由分說,直接動手。秦無咎這才發現,對方用的都是軍中制式武器,招式狠辣,明顯是邊軍精銳。
激戰持續了半個時辰。長風鏢局的鏢師雖然悍勇,但寡不敵眾,漸漸不支。秦無咎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血染戰袍。
“少爺,你快走!”張橫殺紅了眼,“老兄弟們擋著!”
“不行!”秦無咎一劍逼退對手,“要走一起走!”
就在這時,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箭雨。官兵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一片。一個白衣女子策馬而來,手中長弓如滿月。
“柳如煙?”秦無咎驚呼。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不斷放箭。她的箭法奇準,每一箭都射中官兵要害。
“撤!”校尉見勢不妙,帶著殘兵敗將逃走了。
柳如煙下馬,臉色凝重:“朝廷已經下令,沿途關卡都要截殺你們。”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父親,就是當年被你曾祖父救下的前朝舊臣。”柳如煙苦笑,“我們柳家,欠秦家一條命。”
她指向密林深處:“跟我來,有安全的地方。”
他們跟著柳如煙,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谷中有幾間木屋,炊煙裊裊。
“這裡是前朝遺民的避難所。”柳如煙解釋道,“你父親曾經來過,他知道這裡。”
木屋裡,一個白髮老者正在等他們。看到秦無咎,老者激動得熱淚盈眶:“像!太像了!跟你曾祖父年輕時一模一樣!”
“您是……”
“老臣鎮北將軍麾下副將,參見少主!”老者單膝跪地。
秦無咎扶起老者:“您知道木箱裡是什麼?”
老者點頭:“是你曾祖父用命換來的證據。韃靼南侵的詳細計劃,還有朝中內奸的名單。”
“當今聖上?”
“正是當年通敵案的主謀之子。”老者冷笑,“他們父子,都是賣國賊!”
秦無咎看向木箱,突然覺得它重若千鈞。這不僅僅是一份密函,更是秦家幾代人的血債。
“少主,”老者正色道,“鎮北將軍已經在邊關等候,只要見到這份證據,就會起兵清君側!”
柳如煙補充:“但朝廷不會讓你們輕易到達邊關。前面還有三道關卡,都是重兵把守。”
秦無咎望向邊關方向,夕陽如血。
“那就殺過去。”他聲音很輕,卻透著決絕,“為了父親,為了秦家,為了天下蒼生。”
木箱在夕陽下泛著微光,彷彿祖先的亡魂在注視著他。
(本章完)